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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何家付出代价
“孽障！”
何希锐嘶哑的吼声炸开。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掀在何皇后脸上，劈得她别过脸去，耳中嗡嗡作响。保养得异常娇嫩的嘴唇磕到齿尖，顿时裂开小口，渗出鲜血。
何皇后难以置信。
她可是何家嫡女，从小到大重话都没挨过几句。爹竟打她！打她的脸！
“爹，你做什么？”何皇后满脸是泪，“莫不是……你也和那些小人一样，觉得是女儿错了？”
“你没错吗？”
自太子大婚那日，父女两个见过一面，才短短几日过去，何皇后只觉何希锐似乎老了许多，身形更为消瘦佝偻。
连睫毛都白了。
看着更显老态。
何皇后只觉心口一阵莫名疼痛，声音不觉软下来几分，“爹爹，女儿只是想先除了贞妃那个祸害，没想着……”
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何皇后恨恨：“本来一切都好好儿的！都怪那个温氏，还有莹玉！那两个贱人竟然瞎说。爹爹，温氏已死了，你把她挫骨扬灰！还有那莹玉……”
何希锐定定看着自己的女儿，良久良久。
最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芙儿，为父怎么把你教成了这样？自私浅薄，心狠手辣。你看看你，你可堪为后?”
“爹？”
何皇后只觉心尖发颤，心口一阵阵滞痛。
何希锐：“你没想过，温氏是霖儿心尖尖上的女儿，本该是你未来的儿媳！她已经死了，你却要把她挫骨扬灰！”
“是她背叛我的！”何皇后大哭大叫，“若不是她在皇上面前胡说，皇上怎么罚我？爹爹，你如今还替她说话，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那温氏身上的那些伤疤呢？芙儿，你也要说你不知道吗？”
何皇后愣住。她垂下眼睫，眼神游移不定，“那些……是下人所为，女儿原是不知道的。再说，不过是一点小磋磨，哪家高门大户的新媳妇没有挨过？”
“愚蠢，又恶毒！”
何希锐实在忍不住了，怒吼出声，“为父说没说过，霖儿这门婚事，是皇上许的！皇上就是要他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这是对咱们家的忌惮，也是对霖儿的试探！我们身为臣子，只有服从！你却这样凌虐那温氏，皇上心里会怎样想？芙儿，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明白！我岂有不明白的？”
何皇后哽咽，“可我只有霖儿一个孩子，他本该娶名门贵女！本该……”
何希锐闭了闭眼睛。
他无力道：“何芙，你是锦衣玉食，说一不二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才敢生出这等抗命的心思来！”
“爹……”
何希锐摆了摆手，截断何皇后的话，“就算你对那温氏心存不满，你也该念着霖儿……罢了，你的性子，只怕根本体会不到霖儿爱重那女子的心罢了。”
何皇后眼眸深处闪过受伤神情，却还要嘴硬，“是那女子勾搭霖儿的……”
“罢了，别再说下去了……”何希锐发自内心地疲惫。
他到如今才发现，他这个女儿骄养太过。她这样，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何皇后犹自不肯，“温氏一个贱民，胆敢欺瞒本宫，还敢出卖本宫。难道她不该死？”
“可你没想过，霖儿看见她的尸体，会是何等样的感受。”
何皇后猛地一愣，“霖儿？我的儿子他怎么样了？”
何希锐沉痛道：“皇上不许那温氏的尸首发还给霖儿，霖儿只来得及赶到宫中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还有那女子身上的伤，霖儿就口吐鲜血，晕厥不醒。”
何皇后脸色瞬间惨白！
“霖儿他、他怎会如此？他如今怎么样了？身子可好了？”
何希锐缓缓摇了摇头，“自那日起，霖儿就发了高热，到今日还不曾褪去……”
何皇后：“我要见霖儿！霖儿，我的霖儿！”
“皇上本留了霖儿在宫中养病，”何希锐缓缓道：“可他不愿意见你。”
这句话比什么都厉害，何皇后愣愣地瞪大眼睛，似乎听不懂何希锐的意思一般，“你是说……霖儿把文氏的死，怪在了我头上？”
“何芙，难道不该吗？”
“爹，你去替我向霖儿解释，我没有害她，更没有逼死她……”何皇后颤抖着手指，去抓何希锐的袍角，“求你，爹，霖儿向来肯听你的话，你一定要好好儿劝劝霖儿……”
何希锐摇了摇头，“霖儿如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你别再说了。还有那个莹玉，你也勿要想着动她。她如今人在御前，皇上的人看得紧，这个当口，她决不能出事。”
何皇后已听不进去了，只是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无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半晌，才说出一句，“爹，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何希锐声音顿住，没有答她的话。
何皇后缓缓抬头。
她在何希锐眼中看到一种极为陌生的东西。
这样的神情……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她借着归宁，同爹爹说，想要庶姐的命时，她曾在爹眼中看到过。
“爹？”何皇后轻声唤着，“我、我是不是……出不去了？”
许久许久，何希锐轻轻点了点头。
何皇后艰涩道：“何家……要放弃女儿？皇上呢？皇上要女儿如何？”
她等着，可心中一有了答案。
何希锐苍老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两个字：“废后。”
宛如凭空里闪过一道闪电。
何皇后只觉心口被雷劈中一般剧痛无比，一颗心好似被劈做了两半，每一半都鲜血淋漓。
她的儿子，怨恨她。
她的夫君，不要她。
她的母家，如今也要放弃她了。
可没了这些，没了高贵的出身，没了霖儿，没了那张凤位。
她还有什么？她还凭什么立身？
“爹，爹……”何皇后双眼空茫，手指颤抖得厉害，“别……别不要女儿，求您，别、别就这么弃了女儿……”
“太晚了。坤宁宫的下人，你的那些心腹，没有一个扛得住刑，已经全都招了。前有你刺杀太子未遂，后有你谋害婉妃腹中胎儿，还意图嫁祸给贞妃。这些丑事，皇上一桩桩一件件都已查个清清楚楚。这些，本该要你的命。”
何希锐痛苦地闭了闭眼睛，“能保住你的性命，贬为逊妃，一辈子幽居冷宫……你还不知道，何家付出了怎样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