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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她不想活了
“你……是谁？”
顾言泽满脸疑惑地看向眼前的奶娘，眼底闪过一丝戒备，“你……是坤宁宫的？”
第一次见到太子，奶娘只觉心口跳得厉害，“回、回太子殿下的话，老奴、老奴是三皇子准妃的奶娘。”
“三皇子妃？”
顾言泽摇摇头，甩掉微醺带来的迷茫感。他慢慢咧嘴笑了，“是了……是老三，老三的媳妇儿，也是个贱人。”
奶娘攥紧手指，不敢答话。
一想到三皇子的准妃，也是个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的。顾言泽心绪突然好了起来。
“老三媳妇的奶娘，来寻孤做什么？”
想起温曦那些托付，奶娘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重重磕头下去。
“老奴是曦儿小姐的乳母，曦儿小姐父母早亡，身边就只有老奴一个。为了曦儿小姐，老奴死都不怕。”
顾言泽只冷笑着看着她。
一个下人，死不死的，他不在意。
“你来替三弟妹求孤救命，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了，孤才好帮你。”
奶娘只得跪在地上，把温曦的打算一五一十都说了。
顾言泽听了，却只是笑。
“三弟妹说笑了不是？三弟那样疼惜她，皇后娘娘也只是教她规矩，她就受不住。可见规矩还是没学到位。”
“太子殿下……”
奶娘的身躯无力地瘫软下去。
知道太子这意思，是不会帮忙了。
那她的曦儿要怎么办啊？！
“殿下，太子殿下，求您……”
顾言泽只是冷冷笑着，“孤爱莫能助。能做的，只有告诫下人，今日无人来过。”
开什么玩笑？
他堂堂太子，已经娶了出身低微的女子。
他的那个好三弟，皇后亲子，何家的荣耀，怎能让他逃过一桩糟糕的婚姻？
不可能的！
“你回宫后，告诫三皇子妃，忍耐，是皇家妇的美德。她既得了这泼天的富贵，就该懂得知足。”
太子笑容幽深，“若实在想不开，孤不建议请三弟帮忙。”
奶娘脸色瞬间惨白，“太子殿下！求殿下，千万、千万勿要告诉三殿下！三殿下万万不肯放我们曦儿小姐离开的。”
从太子府出来，奶娘垂头丧气。
过了几日，她才去宫门口跪着，直跪倒昏迷，也无人召见。
及晚间，奶娘被相邻人家救醒，只得一面哭，一面远远地走了。
坤宁宫偏殿中，温曦已得了消息。
太子不愿帮她。
温曦眼眶湿润，无力地摇了摇头。她的想法，究竟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她于太子无用，太子又怎会对她伸出援手？不过是被逼急了，异想天开罢了。
她在这皇家，终是孤立无援。
转眼间，又到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温曦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去。果不其然，不过因她迈进殿门脚步稍急了些，皇后便说她不知礼数，让她头顶一只满盛的茶盏，一动不动跪着。
何皇后：“你不愿意？”
“儿臣不敢，儿臣叩谢母后天恩。”
“呵……”何皇后冷冷看着她，满脸尽是不屑，“贱婢，就是没有骨气。”
要这样的女人给她最心疼的儿子做正妻，皇后真是怎么想怎么窝火。
这分明就是……
有心算计他们母子！
不过如今有皇帝指婚，还有太子的例在前面比着，皇后不愿自己的儿子也因为娶妻的事触怒皇帝。
再说，自己那傻儿子，喜欢这个出身低微的温曦！
皇后没想过真把温曦怎样，她只希望这个儿媳妇能距离她心目中的贵女标准再近一些。
她有错吗？
没有！
可何皇后忽略了，她在坤宁宫这么多年，早把宫中上下训出一副捧高踩低的生存法则。
温曦在坤宁宫只觉生不如死，自觉根本熬不到出头之日。太子又不肯救她出去。
温曦一时想到了自戕。
她爹娘早逝，在这世间已无亲人。三皇子顾承霖给她的，不过一场荣华富贵的幻梦。
她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罚跪过后，温曦挣扎着起身，踉踉跄跄，一步一步走出坤宁宫正殿。
她住进来这些时日，对坤宁宫已有几分熟悉，灵巧地避开下人，寻到了僻静处一口井边。
温曦往下探头看过去。
黑暗，幽深的井水映出女孩一张了无生趣的脸。
跳下去吧……
跳下去，就一了百了，全都结束了。
温曦单手撑着井沿，冰冷坚硬的石砖硬硬地咯着掌心，水意传过来，叫她只觉通体冰凉。
进宫以来，一场场一幕幕，飞快地在眼前掠过。
三皇子对她的宠爱，除夕宫宴上致命的危险和羞辱，皇后不尽的虐待……
罢了，都算了……
温曦闭上眼睛，纵身一跳！
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
竟是被人死命拉住。
温曦一愣，抬头，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
拉住她的人，竟是个小宫女！还是翊坤宫的宫女！
“你放开！”温曦吃力道：“让我死，是成全我。没人知道，没人会怪你……”
“不、不行！”
蕙兰使尽了浑身的力气，死死抓着她手腕，“准妃，您何必……如此？”
回到力气到底比温曦大，居真的把温曦拉了上来。
却不想，温曦一上来，就失声痛哭。
“你让我去死！这偌大后宫，所有人都看到，我当众丢脸！皇后娘娘日日都拿这说事！说大盛一朝，历史上从未有过失禁的皇子妃！我、我不配做三皇子的正妃，你就放我去死吧！”
蕙兰脸色几经变换。
她心里清楚，在这后宫之中，她一个小小奴婢，保命重要，最好少管闲事。
可、可是……她也曾有被家人威逼卖身养弟弟，差点想不开自戕的时候。
那时候熬过来了，才有她的今天。
蕙兰用力咬着嘴唇，终是心一横，“准妃娘娘，您若是死都不怕……为何不去求一求贞妃娘娘？奴婢不敢替娘娘作保，可我家娘娘，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她或会帮你的！”
“贞妃？”
温曦眼前显出除夕宫宴那一天的江澜因。
那样美，那样高高在上，那样得宠的贞妃，会帮她吗？
温曦看向眼前的小宫女，突然淡声道：“既然你的贞妃娘娘那样好，你为何要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