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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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志强这狗日的，算老娘瞎了眼！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事儿上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酆婉婉气得脸都扭曲了，一脚踹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钱豹在一旁抱着膀子，冷笑：
    “行了，你也别骂他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拜拜龙王爷，保佑你家铁牛平安无事。不然，真出了事，谁顾得上你？”
    酆婉婉被噎得够呛，狠狠瞪了钱豹一眼，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转向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我……我不是还有远峰吗？远峰，我好歹是你嫂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被她捏得生疼，胳膊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我强忍着恶心，没吭声，只是把头扭向一边。
    海面上，那些鲸鱼尸体已经近在眼前，裹挟在巨浪里，像是一座座移动的小山，随时都能把我们吞噬。
    “哗啦啦……”
    水流撞击尸体的声音，越来越响，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催命的丧钟。
    没人知道这些尸体撞过来会发生什么。
    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我们能逃过这一劫，祈祷潘叔叔和幺虎能尽快上来。
    我下意识地又看向海岛。
    那些野人，这会儿全都趴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片黑色的潮水。他们面向大海，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的仪式。
    “远峰，你说……这些野人，是不是知道点啥？不然他们这阵仗，看着瘆得慌。”
    钱豹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
    我哪儿知道啊。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看着不像头一回了。估摸着，以前也出过类似的事儿。”
    “可不对啊，要是真有危险，他们不应该撒丫子跑吗？怎么还都往海边凑？你看那边，还有不少野人正往这儿赶呢！”
    钱豹指着远处，一脸的疑惑。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哪有心思跟他分析这些。
    我随口说道：
    “你要是好奇，跳下去问问他们不就得了？”
    钱豹一听，吓得一哆嗦，连连摆手：
    “得了吧，我可不想被他们当点心吃了。这鬼地方，哪有船上安全！”
    我没再理他，快步走到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潘叔叔他们下潜的位置，现在还看不到任何动静。
    我心里估算了一下，他们离水面至少还有六十多米……
    这距离，就算他们拼了命往上游，也得半个多小时。
    可我们……
    还能坚持半个小时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
    “怎么办？远峰，咱们……怕是等不到潘叔叔他们上来了。”
    钱豹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绝望。
    我紧紧咬着牙，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逃！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立刻起锚逃走。
    虽然不一定能逃得掉，但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可是，如果我们走了，潘叔叔他们怎么办？
    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船没了，茫茫大海，他们能去哪儿？
    等死吗？
    还是游到海岛上去？
    可那些野人……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
    “远峰！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咱们得走！”
    蛇子和虎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急吼吼地催促我。
    “潘叔叔他们有氧气瓶，一时半会儿淹不死！现在这情况，水底下说不定还安全点！”
    蛇子补充道。
    酆婉婉也顾不上害怕了，跟着帮腔：
    “是啊远峰，赶紧走吧！等这些尸体漂过去了，咱们再回来接他们！”
    我转过身，盯着他们，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确定走了就没事了？”
    “万一，我们进了更危险的地方呢？万一……我们再也回不来了呢？”
    “那也比在这儿等死强！”
    虎莲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些鲸鱼尸体，眼瞅着就要撞过来了！随便一下，这船就得完蛋！”
    老沧也从驾驶室里出来了，脸色铁青。
    他走到我身边，沉声道：
    “远峰，听老哥一句劝，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可是……”
    我还想说什么，却被钱豹打断了。
    “老船长，您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今儿个也认怂了？”
    钱豹苦笑着说。
    老沧叹了口气：
    “我是胆子大，可我不傻。这些年，我在海上什么怪事没见过？可像今天这样的，还真是头一遭。我这心里……总觉得要出大事。”
    我沉默了。
    老沧说的没错，他能在海上讨生活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经验，还有直觉。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留下来，我们会死。
    可是……
    我转头看向那些船员。
    他们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期盼。
    他们想活。
    我也想活。
    可是，我不能扔下潘叔叔不管。
    他是幽月的父亲啊！
    如果我做了这个决定，如果潘叔叔真的出了事，幽月她……
    我不敢想下去。
    “潘叔叔对咱们怎么样，你们都他娘的瞎了吗？！现在他还在水底下，你们就想扔下他跑路？！”
    幽鼠突然爆发了，指着蛇子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船是老子的！谁敢走，老子先弄死他！”
    “可要是船没了，潘叔叔上来也是死路一条！”
    酆婉婉还想狡辩。
    “滚你娘的！”
    幽鼠直接打断她。
    “谁想走谁滚蛋！老子现在就把救生筏放下去，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去海岛上，说不定那些野人还能大发慈悲，赏你们口吃的！”
    钱豹也站了出来，跟幽鼠并肩站在一起。
    “留下！哪儿也不去！”
    老沧看看幽鼠，又看看钱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转身回到驾驶室，只留下一句话：
    “远峰，留下……可能会死很多人。”
    我深吸一口气，对老沧喊道：
    “老沧，把船头调过去，对准那些尸体！”
    “要是撞得厉害，咱们就开船！去海岛另一边看看！”
    我补充道。
    瘦猴那小子，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
    “对对对，远峰哥，咱们先去海岛另一边看看。说不定那些尸体真是冲着海岛去的，等它们都搁浅了，咱们就安全了。”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海面，心里越来越紧张。
    风越来越大了，浪也越来越高。
    渔船开始剧烈摇晃，像是随时都会翻覆。
    酆婉婉已经不行了，脸色煞白，蹲在甲板上，哇哇地吐了起来。
    她吐得昏天黑地，把中午吃的那些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净。
    要是铁牛在，肯定会心疼地给她拍背递水。
    可现在，铁牛不在，没人管她。
    她吐完了，只能有气无力地骂了几句，然后摇摇晃晃地回了船舱。
    进门前，她还不放心地回头，冲着我们喊：
    “喂！你们……你们可别扔下我先跑了！有事儿……有事儿一定要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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