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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风呼啸，船舱内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我靠在船舷边，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那是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那艘船。
酆婉婉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有事要跟你说。”
她的神情有些异样，眼神闪烁不定。我示意她跟我到船舱里说话。
“你是说，就因为他坏，所以你才带他来？”走进船舱后，我一脸困惑地看着酆婉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透过舱壁传来，节奏沉闷。
酆婉婉在木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这事说来话长。”她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我这人向来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虽说有点小聪明，但大智若愚的境界还差得远。至于铁牛，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呢？”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舱内的油灯随着船身晃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跟着你们这趟出海，我心里没底。”酆婉婉转过头，直视我的眼睛，“我得找个既有心机又有手段的人来制衡你们。”
我忍不住笑了，椅子在我的动作下发出吱呀声：“你是说，你特意挑了陈志强跟着我们，就为了防着我们？”
“没错。”酆婉婉倒也坦诚，手指停下了摩挲的动作，“我带他可不是因为信任他，纯粹是不想吃亏罢了。”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酆婉婉扶住桌子才没摔倒。等船身稳定后，我问道：“那现在告诉我他有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酆婉婉白了我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傻啊？要是这家伙真是内奸，咱们不都得完蛋？我总得提醒你一声吧。”
“那你干脆去找陈志强对质算了。”我故意激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不定他承认是内鬼后，你们还能联手对付我们，到时候宝贝都是你的了。”
“啪！”酆婉婉突然起身，在我胳膊上狠掐了一把，“你就这么看我？”
我揉着被掐的地方，反问道：“难道不是？”
“滚蛋！”酆婉婉气得脸颊泛红，“我好心来提醒你，你倒好，这么说我。我承认以前是做过些不地道的事，但现在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油灯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我能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不过我心里清楚，酆婉婉这人精明得很。她现在选择告密，无非是权衡之后觉得我们比陈志强更有胜算。要是陈志强实力更强，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倒向他那边。
船舱外传来脚步声，我和酆婉婉同时屏住呼吸。等脚步声远去，我才开口：“嫂子别生气，我逗你玩呢。你都主动来报信了，我哪能说你坏话。”
“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酆婉婉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行了行了，说正事。”我正色道，身体微微前倾，“你亲眼看见他放鸟了？”
“对。”酆婉婉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看了眼舱门，“而且那鸟放出去没多久就飞回来了，直接钻进他袖子里。如果是往陆地传信，哪能这么快回来？肯定是跟后面那条船有关系。”
“你看见几次了？”
“两次。第一次我还以为是意外，等看见第二次他往鸟腿上绑纸条，我就明白了。”
我靠回椅背，回想起在古书上看到过的记载。这种鸟叫“雀鸽”，是太行山特有的品种。体型小，易驯服，最适合近距离传信。唯一缺点就是飞行距离有限，最多十公里就得休息。
不过对于跟踪的船来说，倒是够用了。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船身晃动得更厉害了。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那艘船的灯光在波浪中忽明忽暗。
“照你这么说，陈志强确实有问题。”我沉吟道，“你觉得他安排这条船跟着，是想干什么？”
酆婉婉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八成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咱们找到宝贝，他的人就会动手。”
“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会对你下手？”我转身看着她。
“会。”酆婉婉很肯定，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要是真喜欢我，早就把计划告诉我了。他明显也在提防我。”
时机已到，我也不用费心挑拨了，他们的关系本就不牢靠。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我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
“当然是提防着他。”酆婉婉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如果要动手除掉他呢？”
酆婉婉毫不犹豫：“都到公海了，还管那么多？”
我看了眼舱外漆黑的海面：“行，我去跟其他人商量。你先把他引到船尾去，别让他听见我们说话。”
“没问题。”酆婉婉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船舱。
我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把陈志强引开后，才去叫其他人。很快，我们几个人聚在房间里商议对策。
钱豹坐在床边，二郎腿翘得老高：“既然连酆婉婉都同意了，那就直接做掉他。”
“在船上动手？”瘦猴皱着眉头，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
潘叔叔靠在墙边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就怕他有防备，要是没能一击必杀，反而会打草惊蛇。”
“让酆婉婉下药怎么样？”钱豹提议，眼睛一亮，“迷晕了直接扔海里。”
幽鼠坐在角落里，声音有些发抖：“后面那条船要是救起他怎么办？”
“先勒死再扔，或者绑上重物。”我说着，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风浪越来越大，天空中乌云密布。
“那就现在动手？”瘦猴再次确认，脸上写满了不安。
我看向潘叔叔，他点点头：“拖得越久越危险，还是尽快解决为好。这样后面的船也摸不清我们的情况。”
“好，我这就去叫酆婉婉商量下药的事。”钱豹说着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钱豹刚打开门，就看见酆婉婉跑了过来。
钱豹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酆婉婉跑到门口，脸色慌张，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不好了，陈志强跳海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呼啸的风声。我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什么时候的事？”我快步走到门口。
“就刚才！”酆婉婉喘着气说，“我按计划把他引到船尾，谁知道他突然说要去甲板上透透气。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可他突然就翻过栏杆跳下去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潘叔叔问道。
酆婉婉摇头：“什么都没说，就是笑了笑，然后......”
我打断她的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去找人要紧！”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冲出房间。外面的风更大了，雨点开始零星落下。我们分头在甲板上搜寻，但在这样的天气下，想在茫茫大海里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让人担心的是，后面那艘船还在跟着。如果陈志强真的是内应，这一跳会不会是某种信号？
我站在船尾，看着漆黑的海面，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这趟航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