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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桑的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泼下，冷得我直哆嗦，胃里也翻江倒海。
我也不想常西出事。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大美人，哪个男人忍心看着她香消玉殒？
况且，她对幽月一直不错，光是这份情义，我就不希望她有个三长两短。
可转念一想，我又担心幽月太重感情，万一为了常西跟桂桑起冲突……
桂桑那家伙心狠手辣，又琢磨不透，真要起了歹念，把幽月也给……
我不敢再往下想，后背一阵发凉。
必须得稳住幽月。
“幽月，”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事儿，咱们听桂桑的安排。他不是说了嘛，只要常西老实点，就不会有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安抚住常西，别让她坏了事，等下他们火拼的时候，你千万把她拉住，别让她冲动。”
柳烈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会儿也忍不住插嘴：
“我说你能不能别跟个娘们儿似的？优柔寡断，磨磨唧唧！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装好人？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想活命，就得心狠点！难不成你还想让远峰哥哥替那俩老外去死？”
幽月被她噎得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我……我没想让谁去死。我就是……就是觉得常西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桂桑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语气阴冷，“这娘们儿要是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又盯着我，那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还有你，”他指了指肥通，“等会儿听我命令行事！我对付布雷克克，你们俩给我按住另外一个，别让他跑了！记住，只要控制住他就行，等我腾出手来，再收拾他！”
他又看向柳烈：
“你，看住常西，别让她坏事。”
桂桑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我听得心惊肉跳。
他说“收拾”，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是真的要杀人啊！
我虽然跟着这帮人摸金，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
可真要让我亲手杀人……
我下不去手。
可眼下这情况，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们就像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我要是不动手，桂桑肯定不会放过我。
还有幽月和柳烈……
她们怎么办？
我不能让她们出事！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点了点头。
“三、二、一，动手！”
桂桑突然低吼一声，猛地朝布雷克克扑了过去。
布雷克克那会儿正站在地道口，朝外面张望，嘴里嘟囔着什么，大概是想通过肥通跟我们沟通。
他甚至还朝肥通招了招手。
谁也没想到，桂桑会突然发难。
他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快、准、狠！
几乎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冲到了布雷克克跟前，手里的藏刀，闪电般地刺进了布雷克克的胸口。
地道口的光线很足，桂桑脸上的表情一览无余。
那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扭曲。
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布雷克克做梦也想不到，桂桑会突然对他下杀手。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本能地想拔枪还击，可桂桑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刀得手，桂桑紧接着又是一脚，把布雷克克踹倒在地。
他顺势骑在布雷克克身上，挥舞着藏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扎进布雷克克的身体。
噗嗤！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布雷克克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垂死的野兽，让人不寒而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外国男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怒吼一声，就朝桂桑扑了过去。
他大概以为只是桂桑一个人疯了，完全不知道我们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才刚冲到一半，就被肥通从背后抱住了腰。
这家伙虽然个头不高，但反应极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猛地一个转身，挣脱了肥通的控制，一拳打在肥通的鼻梁上。
肥通惨叫一声，鼻血直流。
但他并没有退缩，而是死死抱住那老外的腰，不让他挣脱。
“远峰！还愣着干什么！快他妈过来帮忙啊！”
肥通一边死死抱住那老外，一边冲我大喊。
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去，想控制住那老外的胳膊。
那老外嘴里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常西也在这时尖叫着跑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桂桑已经解决了布雷克克。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让我们死死按住那老外的胳膊。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举起藏刀，对准那老外的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
鲜血喷溅而出。
那老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桂桑没有停手，又朝他胸口补了几刀。
很快，那老外就没了动静。
常西彻底崩溃了，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不管不顾地朝我们扑过来。
我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种负罪感，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冲着幽月尖叫，咆哮。
那声音，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绝望都发泄出来。
幽月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桂桑确认两人都死透后，把带血的藏刀收起来，然后弯腰去捡布雷克克掉落的枪。
但有人比他更快。
肥通一个箭步冲过去，抢先一步捡起了手枪。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手里有了枪，那我们几个岂不是更危险了？
桂桑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盯着肥通，眼睛微微眯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语气冰冷。
肥通把枪口对准桂桑，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别误会，我只是想自保。这枪……还是放在我手里比较安全。”
他这话，明摆着是不信任桂桑。
担心这枪落到桂桑手里，我们几个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我心里盘算着，这或许是个机会。
起码，肥通和桂桑之间有了裂痕。
我得想办法，把枪弄到手。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和幽月、柳烈的安全。
“呵呵，自保？说得好听。”桂桑冷笑一声，“行，枪你先拿着。咱们先把尸体处理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常西呢？怎么处理？”肥通问，枪口始终没有离开桂桑。
桂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杀了两个，足够了。再杀人也没什么意义。你去跟她说，我们是被逼无奈，不是故意要杀她的同伴。告诉她，我们也不想这样，可不这么做，所有人都得死。让她老实点，别耍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肥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拉着幽月，一起去跟常西解释。
常西的情绪依然很激动。
她先是冲着肥通一通怒吼，然后又转向幽月，声音更加尖锐。
她显然是把幽月当成了朋友，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了。
那是一种被撕裂的痛苦。
幽月试图去抱她，安慰她。
但常西一把将她推开，幽月一个没站稳，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我赶紧过去扶住幽月，把她拉到身后。
“她现在肯定听不进去任何话，你别再刺激她了，小心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幽月的眼神黯淡下来，嘴唇紧紧地抿着，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
“远峰，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错？也许吧。可咱们有选择吗？”我苦笑一声，“在这鬼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不后悔杀了那两个老外，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但我……我确实有点对不起常西。”
我顿了顿，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
“不过，幽月，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一直想帮常西，可咱们……咱们实在是无能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