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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枪靶弹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完全调整好据枪姿势，瞄了两秒多才开枪。命中了，但时间被拉长了。
深坑旁边的侧身靶他打得不错，呼吸控制得稳，弹着点在靶心偏左的位置。
最后一个头靶也命中了，弹着点在靶心下方。
计分屏亮起来。
马平川，总用时一分四十八秒一一。
障碍环节最快，但手枪丢了一发，环数拖了后腿。
马平川站在终点线旁边，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队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点了点头，走回休息区。
第四名选手上场的时候，戈壁上忽然起风了。
持续不断的西北风，卷着细沙从靶场北侧的乱石地那边过来，眼睛眯着才能睁开一条缝。
顾正阳蹲在休息区边上，把作训服的领子往上拉了拉，沙子还是往脖子里灌。
“操，这破风。”他偏过头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刮就刮。”
韩磐靠在他旁边的沙袋掩体上，道：“戈壁就这样，风说来就来。赵大炮他们运气好，赶在风起之前跑完了。”
赵海蹲在韩磐后面，道：“林川还没上呢，这风要是一直刮，头靶那关够呛。”
“头靶在两百米外，风沙一遮，肉眼根本看不见。”顾正阳眯着眼往靶道尽头看了看。
两百米外的头靶在风沙里若隐若现，靶子旁边的红色指示灯本来就很暗，这会儿被沙子一遮，几乎是半隐半现的状态。
许鹏飞从通讯设备那边跑过来，把频谱分析仪的读数给韩磐看了一眼。
“风速每秒八米，阵风能到十米。这风速，两百米外子弹偏出去十来公分都正常。”
韩磐看了一眼读数，没说话。
第四名选手是南国利剑的何志军。
他站在起跑线后面，把作训服的袖口紧了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防风镜戴上。
防风镜是那种老式的塑胶框，戴上之后整个人看着跟飞行员似的。
“南国利剑的，何志军。”顾正阳看过名单，“韩哥说他城市巷战CQB是顶尖的，障碍射击不知道怎么样。”
韩磐摇了摇头，道：“他在南国利剑主攻室内近战，室外障碍不是他的强项。加上这风，悬。”
高裁判吹了哨子。
何志军冲了出去。
他的起跑速度不慢，五步桩三步跨完，步点踩得很准。
低桩网也钻得利索，身体压得低，匍匐动作很标准。
但到了高板墙的时候问题来了。
他翻墙的动作是标准的两步登墙，但踩踏板的时候脚底打了一下滑。
踏板是木头的，被风沙刮了一层细沙在上面，摩擦力比平时小了一大截。
他的脚在踏板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上蹿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手搭住墙顶的时候身体往下坠了一下，硬是靠臂力把自己拽上去的。
就这一下，耽误了将近三秒。
顾正阳看着何志军从高板墙上翻过去，“踏板打滑，这风沙害人不浅。”
何志军过了高板墙之后节奏明显被打乱了。
第一个射击位置的手枪靶打得还算稳，十五米胸环靶三发全中，前两发打在九环区域，第三发偏了一点，八环。
但换步枪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粗了，胸口剧烈起伏，枪托抵肩的时候身体还在晃。
第二个射击位置在深坑后面。
何志军从深坑里爬上来的时候两条胳膊都在抖，他蹲在掩体后面架枪。
一百米半身靶弹出来的时候，风沙正好最猛，靶子在他瞄准镜里跟鬼影似的忽隐忽现，他瞄了好一阵才开枪。
“砰——”
命中躯干，但弹着点偏右了。
韩磐看着何志军的弹着点，“风偏没修正够。这风速，弹头被吹得往右偏。”
“他修正了多少？”顾正阳问。
“不够。至少还得再往左调半格分划线。”
第三个射击位置是手枪和步枪双靶切换。
何志军换弹匣的时候手指明显僵了，扣扳机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手枪靶三发全中，弹着点散布偏大。
步枪靶他打了四发才命中，丢了一发。
最后一个头靶的时候，风忽然大了一阵。
头靶在风沙里彻底看不见了，指示灯的红光被沙子遮得只剩一个极其微弱的点。
何志军蹲在掩体后面，瞄了好一阵。等头靶从沙尘里重新露出来的瞬间，他才扣扳机。
“砰——”
弹着点在头靶右侧边缘，差一点就脱靶。
裁判组举起旗子示意命中，但判定环数不高。
计分屏亮了起来。
何志军，总用时一分五十三秒四二，加上深坑踏板打滑罚时两秒和步枪脱靶罚时三秒，最终成绩一分五十八秒四二。
何志军站在终点线旁边，摘下防风镜，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的队友递过来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和沙子，没说话，走回休息区坐下来。
“风太大。”何志军对旁边的队友说了一句，把防风镜放在膝盖上，“深坑踏板全是沙子，踩上去跟踩在玻璃珠上似的。”
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高裁判吹了哨子，“五号，林川。”
顾正阳从沙袋上站起来，道：“到你了。这风没停的意思。”
“头靶那边能见度很差，何志军刚才打那个头靶的时候靶子被沙子遮了至少五秒，你心里有个数。”
“五秒。”林川把步枪从枪架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和瞄准镜，“够用了。”
“够用？”赵海在旁边插了一句，“何志军刚才瞄了好一阵才开枪，你五秒够用？”
林川没接话。
他把防风镜从口袋里掏出来戴上，然后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每一道都拉得紧紧的，最后在鞋帮侧面打了个双结。
林川系完之后站起来跺了跺脚，然后走到起跑线后面。
他没有像赵猛那样摆出标准的起跑姿势，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着，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步枪靠在右肩上，枪口朝下。
利剑特种大队那边的观众区来了不少人，不光有还没走的赵猛，还有其他几个被淘汰或者还没参加比赛的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