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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头使劲摇头，“我们不在本地拐孩子。本地的孩子拐了容易被认出来，我们从来不碰。”
“那你们的孩子都是从哪来的？”
“都是外地的。最远的是邻省山里的，近一点的也是隔壁县的。送来的时候就是拐好的，我们只管接。”
李长河一拍桌子：“你再想想。三天前，你们有没有接收过一个七岁的男孩？”
光头被这一拍吓得缩了一下。
他想了半天，突然抬起头：“三天前……三天前有一批孩子送过来。一共四个。里面有个男孩，大概七八岁。”
“哪来的？”
“我不知道。送孩子的人只说这批孩子是从北边过来的，具体哪个县没说。”
“那个男孩现在在哪？”
“送走了。”
“送哪去了？”
“前天下午，新塘那边的人来了。把这批四个孩子全拉走了。说是新塘那边缺人手，要补几个上去。”
李长河盯着光头：“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全是真的。我都被抓了，还骗你们干什么？”
李长河直起身，朝刘铭看了一眼。
刘铭站起来走出审讯室，推门进了隔壁的观察间。
“林教官，你们听到了？”刘铭问。
林川点了点头：“新塘镇。滇西南边境，离这里大概两百公里。是个三线边境乡镇，对面就是金三角地区。”
“那个地方我听说过。”王野在旁边接话，“边境贸易镇，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如果这帮人贩子把窝点设在那里，那说明他们在边境线上有稳定的转运通道。”
林川道：“新塘靠边境，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可以直接把孩子带出境。到了境外，就彻底追不回来了。”
刘铭面色凝重：“那陈小树……”
“前天下午被拉走的。”林川算了一下时间，“今天是第四天。如果马耀祖的供述是真的，陈小树现在已经在新塘了。”
“两百公里，开车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所以不能再等了。”林川走到门口，“刘组长，马耀祖说的那个新塘窝点，具体位置他交代了吗？”
“刚才还没问出来。”
“继续问。问清楚窝点位置、对接人特征、转运时用的车辆型号。能问出多少问多少。”
林川推门走进审讯室。
光头看到林川进来，整个人明显紧张了一下。
林川在他对面坐下来。
“马耀祖，我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对你将来量刑有帮助。”
光头点了一下头。
“新塘那边的窝点具体在什么位置？”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是在新塘镇东边一个叫泙洞的村子附近。”
“对接人是谁？”
“那边负责接孩子的人姓吴，叫吴老三。四十多岁，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他们开的什么车？”
“银灰色的面包车，没有车牌。车后窗上贴着一张白色的贴纸，上面画着一只黑色的鸟。”
“换孩子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般是下午三四点。他们在镇子外面的公路边上等，我们开三轮车过去。两边把车停在一起，把孩子换过来，然后各走各的。”
“前天下午他们接走四个孩子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西。新塘镇方向。”
林川站起来，对李长河道：“李所长，我们要马上去一趟新塘。”
李长河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陈小树前天下午被转运，到今天已经过了一天半。按照他们的运作周期，孩子在窝点里最多待几天就会被分散到各个乞讨点。”
“一旦分散到街上，再想找到就难了。如果被带出境，那就彻底找不回来了。”
李长河点了点头：“需要我这边提供什么？”
“把马耀祖的供述整理一份给我们。还有新塘窝点的位置、对接人特征、车辆特征，全部写清楚。”
“另外，帮我们联系新塘那边的边防派出所，让他们配合行动。”
“行。我这就去办。”
王野已经走到门口了。
“我去发动车。”
林川在派出所门口等了几分钟。
王野开着一辆派出所的桑塔纳停在门口。
这辆车是李长河特批给他们的，油箱加满了，后备箱里放了两箱矿泉水和一袋干粮。
李长河从派出所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这里面是马耀祖的口供复印件、窝点位置示意图、对接人特征描述。”李长河把档案袋递给林川。
“还有新塘边防派出所的联系方式，我已经跟他们所长通过电话了，他们会全力配合。”
“多谢了，李所长。”
“这是我们的案子，按理说应该我们去。但你们对这个孩子的情况最熟悉，由你们去追，效率更高。”
林川接过档案袋，坐进副驾驶。
王野发动了车。
王野一边开车一边开口了：“川子，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
“马耀祖的供词。他说他们是中转站，只负责接收和转运，不负责拐孩子。这话你信几分？”
林川想了想，道：“七八分。”
“为什么？”
“他说的运作模式，跟我们观察到的情况能对上。孩子在石板镇待的时间确实不长，面孔经常换。”
“说明交换转运是真的。而且他们跟新塘那边有固定的交接流程，时间、地点、对接人特征都说得清楚，不像是临时编的。”
“但他们不拐孩子这件事呢？”
“半真半假。”林川道，“他说他们不拐本地的孩子，这句话可能是真的。本地的孩子容易被人认出来，对窝点来说风险太大。”
“但他们肯定参与了拐卖链条。接收被拐来的孩子、控制孩子乞讨、转运到下一个窝点，每一个环节都是犯罪。”
“就算他们没亲手拐孩子，也是整个拐卖链条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王野点了点头：“这个团伙的分工比咱们之前想的要成熟得多。有专门拐孩子的，有专门中转的，有专门接货的，还有专门把孩子带出境的。”
林川把档案袋打开，拿出那张示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