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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龙走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快走到营房门口的时候，他开口了：“悬崖攀爬，你们练过没有？”
王野愣了一下。
他还真没练过。
新兵连的时候练过翻墙，两米多高的木板墙，助跑两步就翻过去了。可那是木板墙，有踏脚点，有墙头可以搭手。
十米高的天然崖壁，风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岩石，跟训练场上的木板墙完全不是一回事。
“没练过。”王野老实说。
周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进营房。
王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没底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林川：“川子，悬崖攀爬你练过没有？”
“练过。”
“在哪儿练的？”
“老家。跟我爷爷上山采药，爬过崖壁。”
王野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有一个会的，到时候林川爬上去，再把他拽上去也行。
虽然有点丢人，但总比爬不上去强。
回到房间，王野开始收拾装备。
背囊里要装二十四小时的干粮和水，压缩饼干带了三包，水壶灌满，又从郑军那儿借了一包榨菜。
弹药得带够，空包弹虽然打不死人，但打在身上也疼，而且对抗规则是被空包弹打中就算“阵亡”，必须退出战斗。
他把弹匣从枪上卸下来，一枚一枚地往外退实弹，再一枚一枚地压进空包弹。
空包弹的弹头是纸做的，打出去声音跟实弹差不多，但不会伤到人。
马东蹲在他旁边，也在压空包弹。他的动作比王野快得多，手指头捏着子弹往弹匣里塞，咔嚓咔嚓的，速度很快。
“你压了多少？”马东头也不抬地问。
“四个弹匣，一百二十发。”王野说。
“够了。对抗不是真打仗，打不了那么多子弹。去年我对抗的时候带了六个弹匣，结果就打了不到两个。剩下的全背回来了，沉得要命。”
王野想了想，从背囊里拿出两个弹匣放回枪架上。少带两个弹匣能轻不少分量。
林川坐在床边，也在收拾装备。
他的背囊里装了两包压缩饼干、一壶水、急救包。
攀登绳是从器材室借的，尼龙的，拇指粗，十来米长。
王野看见那卷绳子，问了一句：“你带绳子干嘛？崖壁上不是有裂缝和岩石吗？”
“有绳子保险。万一踩滑了，还有绳子拽着。”
王野想了想，也去器材室借了一卷绳子塞进背囊里。
傍晚开饭的时候，食堂里的气氛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吃饭，大家各吃各的，偶尔聊两句。
今天所有人都在说对抗的事。一桌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说，声音大得食堂顶上的吊扇声都盖不住。
马东道：“去年咱们输就输在登陆的时候太分散了。六个小组各打各的，被他们一个一个吃掉。今年不能这么干了，得集中兵力打一个点。”
“你说得轻巧。”郑军喝了一口汤，“集中兵力打一个点，旗帜在另外两个点怎么办？对抗规则是拿到旗帜才算赢，不是把人全打完。”
“所以得先找到旗帜在哪个点。”马东把骨头吐出来，“林川和王野不是负责侦察吗？”
“他们找到指挥部，大概率就能找到旗帜。守方不会把旗帜放在离指挥部太远的地方。”
王野听着这话，看了林川一眼。林川正低头吃饭，一口菜一口饭，嚼得很慢。
“川子，你说指挥部会设在哪儿？”王野问。
林川把嘴里的饭咽下去：“高地。岛上最高点，视野好，能看见全岛。”
“那咱们从北边悬崖上去之后，直接往高地方向摸？”
“先侦察。摸清哨位和换岗时间，再动手。”
王野点了点头，把林川说的话记在心里。
……
对抗前夜，海训场没有熄灯。
走廊里脚步声没断过，两个连队的人都在收拾装备。一班房间里，六个人各忙各的，没人睡觉。
张兵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绳子，比林川那卷粗一圈。绳子是草绿色的，表面有一层蜡质，看着就结实。
“登山绳，十五米。”他把绳子扔给林川，“器材室刚翻出来的，比你们借的那卷新。”
林川接住绳子，检查了一下承重扣。钢制的，表面没有锈迹，刻着“承重800kg”的字样。
他把绳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没有磨损，没有毛刺，蜡质层完好。
“谢了。”他把绳子塞进背囊里，把原来那卷拿出来放在床上。
张兵看了一眼王野：“你的匕首开了刃没有？”
王野从腰间抽出匕首。刀身大概二十公分长，单刃，刀背厚实，刀尖锋利。
他拿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指腹上立刻出现一道白印。
“开了。”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张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明天上岛之后，听林川的。他说走就走，他说停就停，他说打就打。别冲动，别逞能。”
“班长你放心。”王野把战术背心的扣子系好，“我跟林川配合了快半年，他什么节奏我清楚。”
“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趴着我绝不站着。”
“你最好是。”张兵看了他一眼，“去年对抗，二班有个兵，也是新兵，第一次参加对抗。”
“班长让他跟在后面别乱跑，他看见守军的人影就冲上去了。”
“结果中了埋伏，一个人暴露了整个小组的位置。”
“那场对抗，咱们连输了，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个兵。”
王野听着，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不少：“班长，我不是那种人。”
“我这人平时是有点莽，但分时候。”
“该莽的时候莽，不该莽的时候我比谁都老实。”
张兵点了点头：“行。”
马东从旁边探过头来：“王野，你俩要是明天真立了功回来，我请你俩吃海鲜。”
“对面镇上有个大排档，炒花蛤一绝。”
“真的？”王野眼睛亮了。
“真的。”马东拍了拍胸脯，“你俩要是能端掉指挥部，别说一顿海鲜，三顿我都请。”
“那说定了。”王野咧嘴一笑，“马哥你可别反悔。”
“我马东什么时候反悔过？”
“上次打赌输了一个星期衣服，你说洗三天就还我，结果洗了五天。”
“那是特殊情况。”马东脸不红心不跳，“后来不是补上了吗？”
“补是补上了，袜子洗串色了。白袜子变粉袜子，我穿了好几天都没发现。”
郑军从上铺笑出声：“你那粉袜子我看见了，还以为是王野自己买的。”
“我买什么粉袜子！”王野急了，“那是马哥把红裤衩和我的白袜子一块儿泡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