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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七十个的时候，王野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了。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每次坐起来的时候都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
圆木在怀里开始晃，每坐起来一次，木头就往旁边滑一点。
“你不是说慢不下来吗？”林川说了一句。
王野喘着气，把圆木往上托了托：“现在是真慢了。不是我想慢，是肚子没劲了。”
他的腹肌开始发酸。每坐起来一次，腹部就传来一阵酸胀感。
做到七十个的时候。
一个人坐起来，躺下去，就再也没坐起来。
他躺在地上，圆木压在胸口上，两只手还抱着木头，但腰已经使不上劲了。
他试着往上起，起到一半，腹肌一软，又躺回去了。
教官走过来，低头看着他。
“做不动了？”
那人喘着气，没说话。
“做不动就放下。放下就淘汰。”
那人躺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几秒。
他咬着牙，又坐起来一次。
教官站起来，走开了。
做到一百个的时候，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上尉把圆木从怀里推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作训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脑门上，脸上的汗水混着灰尘，流下来的时候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印。
王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谁让你停的？”
上尉抬起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王虎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他重新把圆木抱起来，躺下去，继续做。坐起来的时候胳膊在抖，圆木在怀里晃得厉害。
王虎没走，就站在他旁边看着。
上尉咬着牙又做了三个，第四个的时候腰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圆木从怀里滚出来，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捡起来。”
上尉把圆木捡回来，抱好，躺下去。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他又做了一个，这回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晃。
王虎蹲下来，看着他：“你叫什么？”
“周……周海涛。”上尉喘着气说。
“哪个单位的？”
“某某师侦察连。”
王虎点了点头，站起来：“周海涛，动作不标准，扣两分。”
周海涛没吭声。他躺在地上，把圆木重新抱好，咬着牙又坐起来一次。这回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虽然还是晃，但至少坐直了。
王虎看着他做了几个，转身走了。
做到两百个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在硬撑。
动作已经不是仰卧起坐了。
有人用手撑着地把自己推起来，胳膊肘撑在地上借力，坐起来的时候圆木歪在一边。
有人把圆木斜着抱只做半程，躺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着地，坐起来的时候下巴磕在圆木上。
有人坐起来之后半天躺不下去，就那么半仰着，腹肌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虎在队伍里走来走去。
他走到一个二期士官面前停下来。
那个士官做起来的时候身子歪到一边，圆木从胸口滑到肩膀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着。
他看见王虎过来，想把身子正过来，但腹肌已经不听使唤了，折腾了两下还是歪的。
王虎蹲下来，看着他：“你这是仰卧起坐还是仰卧起歪？”
士官咬着牙把身子正过来，圆木重新抱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腹肌绷紧，坐起来的时候上半身笔直。
但躺下去的时候控制不住，后背砸在地上，砰的一声。
“动作不标准，扣一分。”王虎站起来，“下次再歪，扣两分。”
士官点了点头，继续做。这回他的动作慢了不少，但至少是标准的。
王虎站起来，朝队伍里喊了一声：“动作不标准的，自己看着办。扣分不通知，到时候被淘汰了别问我为什么。”
这话一出，那些偷懒的人赶紧把动作纠正过来。
但体力已经跟不上了，纠正了也没用——坐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是歪，躺下去的时候后背砸在地上。
有人咬着牙撑了十几个，实在撑不住了，动作又变回去了。
林川还在做。
他的动作跟刚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节奏没变，幅度没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把圆木抱在胸口，每坐起来一次，胸口撞一下木头，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旁边的几个人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了，就他一个人还在用标准动作撑着。
赵国强躺在他左边，做到一百八十个的时候动作开始变形。
坐起来的时候腰先弓起来，然后才带动上半身，圆木在他怀里晃来晃去。
他试着按林川之前说的用腹肌发力，但腹肌已经酸得不行了，每绷紧一次都像被人拿刀子在肚子上划了一下。
“操。”他骂了一声，继续做。
赵志刚躺在他右边，动作比赵国强标准一些，但速度慢了不少。
他做仰卧起坐的节奏很稳，不算快，但一直没停下来过。
王野跟在他旁边，动作已经开始变形了。不是他偷懒，是体力跟不上了。
他的腹肌像被火烧一样，每坐起来一次都疼得他想骂人。
但他也没停，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做。坐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骂人的话。
“操，这他妈比跑五公里累多了。”他坐起来的时候喘着气说了一句，躺下去的时候又骂了一声。
林川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别骂了，省点力气。”
“不骂不行。”王野又坐起来，“不骂我撑不住。骂两句心里舒坦点。”
王虎走到王野旁边，蹲下来，看了他几秒。
王野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机械地重复着起、落、起、落的动作。他的腹肌已经明显在抖了，每坐起来一次，腹部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王虎站起来，走到林川旁边。
林川的动作比王野标准得多，从头到尾没变过。
他坐起来的时候上半身笔直，圆木贴着胸口纹丝不动。
躺下去的时候控制着速度，后背着地的时候几乎没声音。
王虎走到林川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你叫什么？”
“林川。”
“做了多少个了？”
“没数。”
王虎嘴角动了一下。
做到三百个的时候，有人开始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