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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猛转过身，朝自己中队的人走过去。
两栖侦察中队的人正蹲在坡上休息。
陈海靠在树上，枪搭在腿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服气还是不服气。吴凯蹲在他旁边，正在拧水壶盖子。
赵猛走到他们面前。
“都听见了？指挥部被端了。”
没人吭声。
“端就端了，输了就是输了。”
“但你们给我记住，这两个列兵，今年是第一回。”
“明年他们再来，你们要是再让他们摸到指挥部，就别回中队了，直接打报告调去炊事班。”
陈海抬起头：“队长，明年他们来不了。”
赵猛看着他。
“明年他们再来，我在沙滩上就把他们摁住了。一个都上不了岛。”
赵猛嘴角动了一下：“行，这话我记住了。”
另一边，特侦连的人把林川和王野围住了。
马东第一个冲上来，在王野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行啊你小子！把赵队长的指挥部端了！”
郑军也凑过来：“你们俩从北边悬崖上去的？那地方我看了，十几米高，光溜溜的，你们怎么上去的？”
“他徒手爬上去的。”王野指了指林川，“我抓着绳子爬的。”
郑军看着林川。
林川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徒手爬十几米悬崖。”郑军摇了摇头，“我服了。”
周龙走过来，在林川肩膀上拍了一下。
“干得好。”
张兵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川和王野。
王野是个旱鸭子，看见水就慌。
林川虽然什么都行，但也没练过海训。
现在，王野从怕水到能武装泅渡三公里。
林川从没下过海到徒手爬十几米悬崖，端掉两栖侦察中队的指挥部。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张兵走过来，“收拾东西，回营地。晚上赵队长请客，都给我精神点，别给特侦连丢人。”
队伍开始往坡下走。
王野走在林川旁边，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
“川子，你说赵队长晚上请咱们吃什么？”
“海鲜。”
“我知道是海鲜。我是问具体吃什么。炒花蛤有没有？椒盐皮皮虾有没有？蒜蓉生蚝有没有？”
“不知道。”
王野把枪挎回肩上，“算了，等到了就知道了。”
“你说赵队长为什么要跟咱们喝酒？咱们把他指挥部端了，他不生气？”
“生气。”林川说，“但他是老兵。老兵输得起。”
王野点了点头。
队伍沿着坡往下走。
马东走在最前面，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怎么宰赵猛一顿了。
“生蚝必须点，花蛤来两盘，皮皮虾来三盘。螃蟹有没有？有的话也来几只。”
郑军走在他旁边：“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打包。”马东理直气壮，“反正赵队长请客，不宰白不宰。”
“你这也太狠了。”
“狠什么狠。去年咱们输了，他们中队的人天天在食堂门口吃西瓜，馋得我口水直流。”
“今年轮到咱们了，不得吃回来？”
晚上七点，海军陆战队的食堂里灯火通明。
屋顶上挂着四台吊扇，扇叶转得呼呼响。
食堂里摆了六张圆桌，每张桌上铺着白色的塑料桌布，边角压着啤酒瓶。
菜是炊事班下午做的。
红烧肉炖了一大盆，肥瘦相间，油亮亮的，上面撒了一把葱花。
炒鸡蛋用了五六十个鸡蛋，堆得冒尖，金黄色的，看着就香。
拌黄瓜切了拍碎，蒜泥浇上去，醋和香油的味道混在一起。
煮花生米用盐水泡了一下午，咸香入味。
海鲜是赵猛下午让炊事班从渔民手里买的。
三盆炒花蛤，壳都张开了，露出里面肥嫩的肉，蒜蓉和辣椒的味道渗进去。
两盆椒盐皮皮虾，虾壳炸得酥脆，撒了椒盐和葱花，堆得满满的。
还有一大盆清蒸海鱼，淋了豉油和热油，滋滋响。
酒是赵猛自己掏钱买的。
绿瓶子的白酒，五十六度，摆在桌上码了好几排。啤酒也有，成箱成箱地摞在墙角，绿色的玻璃瓶在灯光下泛着光。
两个连队的人挤在食堂里，特侦连坐左边三桌，两栖侦察中队坐右边三桌，中间那条过道像是楚河汉界。
马东坐在左边第一桌，把短袖的袖子撸到肩膀上，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他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了一排啤酒瓶，空了四个，第五个正抓在手里。
“马哥你慢点喝，等会儿醉了丢人。”郑军坐在他旁边，手里抓着一只皮皮虾，正在剥壳。
“醉什么醉，这才哪到哪。”马东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去年输了，憋了一年的气，今天赢了还不多喝点？”
周龙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杯白酒，他不像马东那样大口灌，他小口抿着，抿一口，夹一颗花生米。
张兵坐在周龙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啤酒，没怎么喝。
王野坐在马东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白酒，他端起杯子闻了闻，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呛得他皱了皱鼻子。
“操，这酒真冲。”他把杯子放下来。
“冲才够劲。”马东把自己手里的啤酒瓶往王野面前一递，“你先拿啤酒练练，别一上来就整白的，等会儿趴下了，海鲜都吃不着。”
王野接过啤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啤酒是凉的，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里，他打了个嗝，把瓶子还给马东。
“还行，比白酒好咽。”
“废话，啤酒跟马尿似的，能不好咽吗？”马东把瓶子接过来，又灌了一口。
林川坐在王野旁边，他手里拿着一只皮皮虾，正在剥壳。
王野看着他剥虾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了：“你吃个虾都这么慢，跟绣花似的。”
“吃快了噎得慌。”林川又拿起一只皮皮虾，继续剥。
“你就是慢性子，干啥都慢。”王野抓起一只皮皮虾，连壳带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把壳吐出来，“你看我，多快。”
“你那叫浪费。”马东看了他一眼，“虾壳上还挂着肉呢，你吐了多可惜。”
“哪有肉？”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吐出来的虾壳，壳上确实还挂着一点肉，“操，浪费了。”
他又抓了一只，这回学林川的样子慢慢剥，剥了半天，剥出来的虾肉碎成好几块。
他看了看手里的碎虾肉，又看了看林川手里完整的虾肉，叹了口气，把碎虾肉塞进嘴里。
“算了，本王爷就不是干细活的人。”
几个人正吃着，食堂门口传来一阵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