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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把证书递到他手里。
“王野。”
“到！”
“你爷爷王德山打过仗，你哥王虎在特种大队。你们家三代从军，你是第三代。”校长看着王野，“你在西点的表现，没给你家丢人。”
王野抬手敬礼：“谢校长。”
校长点了点头，走到方远、赵恺、徐凯、贺云帆面前，依次递过三等功证书，逐一握手。
四个人接过证书敬礼，动作齐整。
校长退后一步，看着台下的两千多号学员。
台下掌声又响起来。
王野捧着证书从主席台侧面走下来的时候，看见第二中队那帮人全在冲他竖大拇指。
赵大江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拇指挥了挥，嘴型在说“牛逼”。
王野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六个人回到各自的座位。
林川坐下来，把证书放在膝盖上。
王野坐他旁边，把证书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王野压低声音跟林川说，“两本证书了。”
林川没接话。
他把证书翻开看了一眼内页。
王野又问：“你几本了？”
“三本。集训队一等功，提干通知书那次二等功，这次二等功。”
“操。”王野骂了一声，“你比我多一本。”
“集训队那个是集训队的，不算。”
“怎么不算？那也是拿命拼出来的。”
林川把证书合上。
校长又走到讲台中央。
“不光要练枪杆子，还要练笔杆子。孙子兵法有一句话——‘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你们以后都是要带兵的人，记住这句话。”
“部队发展很快，装备一年一个样。光会抡拳头带不了现代化的兵。你们在军校学的文化课、理论课、指挥课，每一门都是将来带兵的本事。”
“别觉得高等数学没用。炮兵射击诸元，导弹弹道计算，哪样离得开数学？”
“别觉得英语没用。外军资料，缴获装备，联合演习，哪样离得开外语？”
“林川在战术推演上能赢西点的学员，不光是他脑子活，还因为他英语好。裁判组提的问题，他每一个都听懂了，每一个都答到位了。”
“你们在座的，将来都是要下部队带兵的。别让自己瘸腿。”
台下的掌声响起来了。
这次掌声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激动兴奋的鼓掌，而是一种明白了什么之后的、踏踏实实的鼓掌。
王野也跟着拍手。
中队长说了，差一分跟差十分，在不及格这件事上是一样的。
他把证书往膝盖上放了放，心想回去之后得把高数捡起来了。
散会的时候，两千多号人从大礼堂四个侧门往外走。
王野捧着证书走在林川旁边。
走到礼堂门口的时候，第二中队的人把他俩围住了。
“行啊王野，二等功！请客请客！”赵大江拍着王野的肩膀。
“请什么客？”王野把证书往怀里一抱，“我这证书还没捂热乎呢，你就惦记着宰我？”
“废话，你拿了二等功不请客，谁请？”
“那你怎么不让林川请？他也拿了二等功。”
“那不一样，你比较好宰。”
王野：“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他看了看林川，林川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王野拍了拍胸脯，“今晚食堂二楼小炒部，我请。”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点菜别太狠，我这个月的伙食费还得撑到月底。”
“你拿了二等功，奖金呢？”赵大江不依不饶。
“奖金还没发呢。等发了再请你们吃顿好的。”
“行，今天先吃小炒，回头奖金发了再补一顿。”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楼走。
王野走在人群中间，跟这个扯两句，跟那个贫两句。
回到宿舍，王野一进门就看见自己那本《高等数学》搁在床头柜上，封面上落了一层灰。
他拿起书吹了吹灰，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第一节——函数的极限。
他看了三行，把书合上了。
“林川。”他喊了一声。
林川正蹲在床边擦鞋，道：“嗯。”
“你高数能不能从头给我讲一遍？我这看书跟看天书似的。”
“从头讲？”
“对。从第一章开始。”
林川把刷子放在鞋盒里。
“行。但你得保证每天都看。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保证。”王野拍了拍胸脯，“今天开始，每天晚自习之后，你教我一个小时高数。英语我自己背，高数我底子太差，得你带带我。”
周霖从上铺探下头。
“王野，你这学习态度，比刚来的时候强多了。刚来那会儿你连教材都懒得翻。”
“那是那会儿不知道文化课有多重要。”王野道，“中队长说了，期末考核不过，提干通知书作废。”
“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东西，不能因为几门文化课就扔了。”
沈北从对面铺位探过头来：“你要是期末高数过了，我请你吃食堂小炒。”
王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说定了。你要请我吃什么？”
“随便你点。”
“行。”王野把书往桌上一拍，“就冲你这顿饭，我期末高数也得及格。”
……
王野从军用英语考场出来的时候，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他把挎包往肩上一甩，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操，英语阅读第二篇又是城市巷战。这帮出题的教员是不是跟巷战杠上了？月考考巷战，期末还考巷战。”
周霖从后面走过来，问道：“你那阅读理解做出来没有？”
“做出来了。”王野把挎包带子往上提了提，“四个选择题我选了三，还有一个蒙的。”
“那总有一个对的。”周霖继续问，“你那高数复习得怎么样？”
“林川给我从头捋了一遍。一章一章过的。”王野把胳膊抱在胸前，“他讲得比教员还细，我听着都懂，就是不知道上了考场能不能想起来。”
沈北从考场里走出来，道：“你们对答案呢？”
“对什么答案。”王野摆了摆手，“考都考完了，对答案只会让自己难受。”
“老天爷。”王野做了个祈祷的手势，“我要的不多，60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