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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又看了看厂区北侧。
围墙完整，但墙根底下有一条排水沟，从厂区里通出来。
排水沟的出口用铁栅栏封着，铁栅栏锈得厉害，有几根钢筋已经断了。
水沟大概六十公分宽，八十公分高，人趴着能钻进去。
林川收回目光，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翻到空白页，开始画。
他先画了厂区的大致轮廓——东西长，南北短，正门朝南。
然后把观察到的哨位标上去。
正门固定哨，画个圈，写“固1”。
厂房通道游动哨，画个箭头，写“游1，东西向，周期约10分钟”。
仓库区外围游动哨，画个箭头，写“游2，绕库巡逻”。
厂区北侧游动哨，画个箭头，写“游3”。
仓库门口固定哨，画个圈，写“固2”。
机动哨，画个圈带箭头，写“机，中心区域”。
画完之后，他把本子摊在地上，压低声音说：“都过来看。”
四个人凑过来蹲成一圈。
林川指着图上正门的位置：“正门不用想，固定哨加铁门，进不去。”
他又指了指围墙豁口：“这儿有铁丝网，翻的时候动静大，容易被发现。”
“右侧围墙能翻，墙根有砖头垫脚。但翻过去之后正对着厂房通道，游1就在那条路上巡逻，时间卡不准的话，落地就被发现。”
严明看着图：“那从哪儿进？”
林川的手指移到厂区北侧那条排水沟的位置。
“这儿。排水沟，通到厂区里面。铁栅栏锈断了，人趴着能钻进去。”
“水沟出口的位置在厂区北侧，游3在那片巡逻。”
“但他的路线是沿着围墙走的，排水沟出口正好在他巡逻路线的盲区里。”
“他走到最东边的时候，离排水沟出口大概五十米，中间隔着一排废料堆，看不见这边。”
“他的巡逻周期大概十分钟，走到最东边停留大概一分半。这一分半钟，够钻进去。”
严明听完，抬头看了看林川：“你刚才蹲这儿二十分钟，全看明白了？”
“差不多。”
宋知远蹲在旁边，指了指图上仓库区的位置：“进去之后呢？排水沟通到哪儿？”
“排水沟通到厂区北侧的废水池。从废水池出来，往南走大概五十米就是仓库区的外墙。”
“仓库区门口有固2守着，不能从正门进。”
“但仓库区东侧有一排废弃的平房，房顶塌了一半，从那儿能翻进仓库区的后院。”
“后院里堆着废料和木箱，隐蔽物多，固2的视线被废料堆挡着，看不见那边。”
李明辉蹲在旁边，眉头皱着：“你连固2的视线盲区都看出来了？”
“他站在仓库门口，面朝南。仓库区东侧在他右后方，他回头看的频率大概三四分钟一次。”
李明辉不问了。
严明蹲在另一边，指了指图上机动哨的位置：“这个机动哨怎么对付？他在中心区域来回转，咱们从北边往南走的时候，正好经过他活动的范围。”
“他的活动范围在中心区域偏西。”林川指着图上机动哨的位置。
“咱们从东侧的平房翻进仓库后院，路线在厂区东侧，跟他的活动范围不重叠。只要不往西走，碰不上他。”
严明看着图，找不出毛病。
宋知远开口了：“进去之后，谁去侦察仓库，谁在外面警戒？”
“我进去。”林川说，“宋知远和李明辉在仓库后院警戒。严明和097在废水池附近接应，顺便盯着游3的动静。”
“我出来之后，原路返回。如果我在仓库区被发现了，宋知远和李明辉从东侧平房撤，严明和097从排水沟撤，分散跑，别往一个方向。”
“撤出去之后，在厂区北边那片杨树林汇合。”
宋知远点了点头：“行。”
严明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李明辉说：“我没意见。”
097从头到尾没说话，这时候也点了一下头。
林川把小本子合上塞进口袋，站起来，弯腰朝厂区北侧摸过去。
四个人跟在他后面，隔着三四米，一个接一个。
走到排水沟出口的时候，林川蹲下来，扒开沟口的杂草看了看。
铁栅栏锈得厉害，中间两根钢筋已经断了，断口参差不齐，露着一个豁口。
他把断掉的钢筋往两边掰了掰，豁口扩大了一些，刚好够一个人趴着钻进去。
他回过头，压低声音说：“游3现在在最东边，还有大概四十秒往回走。我先钻，你们跟着，间隔十秒。”
他趴下来，两只手先伸进去，撑住沟底的淤泥，身体贴着沟底往前挪。
淤泥又黑又臭，从沟底泛起来的味道呛得他屏住呼吸。
排水沟里面更窄，肩膀蹭着沟壁，背上就是沟顶，整个人被卡在中间，只能靠手肘和膝盖往前蹭。
蹭了大概二十米，前面透进来一点光。
排水沟在废水池的出口到了。
林川停下来，从出口的缝隙往外看了看。
废水池干涸了，池底长满了杂草。
池子周围堆着几摞废木箱和生锈的铁桶，隐蔽物够多。
游3不在视线范围内。
他从出口钻出去，蹲到废木箱后面。
等了大概十秒，宋知远钻出来了，蹲到他旁边。
又等了十秒，李明辉钻出来了。
再等十秒，严明和097也钻出来了。
五个人蹲在废木箱后面，身上全是淤泥，散发着臭水沟的味道。
林川往仓库区方向指了指。
五个人猫着腰，借着废料堆和杂草的掩护，朝仓库区东侧摸过去。
走了大概四十米，林川停下来，举起右手握拳。
四个人立刻蹲下。
前面就是那排废弃平房。
房顶塌了一半，瓦片碎了一地，墙面上有个大窟窿，能看见仓库区的后院。
林川从窟窿往里看了看。
后院里堆着废木箱、生锈的油桶、废弃的轮胎，乱七八糟的。
固2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后院，面朝南。
林川从窟窿翻进去，脚踩在碎瓦片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蹲在废木箱后面，等了几秒，确认固2没反应，朝后面招了招手。
四个人依次翻进来，蹲到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