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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期士官走在王野前面，扛着圆木的肩膀已经歪了，整个人往左边倾斜，走路的姿势越来越别扭。
他换了个肩膀，圆木从右边挪到左边，刚换过去的时候舒服了几秒，没走几步又开始歪了。
“换肩的时候用膝盖顶一下，别硬挪。”林川在后面说了一句。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试着用膝盖顶住圆木借力，换肩的动作利索了不少。
“谢了。”他喘着气说了一句。
“没事。”
又走了大概三百米，路开始变陡了。
土路变成了碎石路，脚踩上去，石子往两边滑。扛着圆木走在上面，每一步都得用更大的力气稳住重心。
王野的呼吸开始变粗了。
圆木压在肩膀上，每走一步，肩膀就疼一下。
他把圆木换到左肩，走了几十步，左肩也疼了，又换回右肩。
“操，这破路。”他骂了一声。
林川走在他旁边，圆木一直压在右肩上，没换过。
他的步子很稳，呼吸也稳，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一样。
王野看了他一眼：“你不换肩？”
“不换。换来换去反而更累。”
“你不疼？”
“疼。但疼一会儿就习惯了。”
王野试着不换肩，走了几十步，肩膀疼得受不了，又换到左肩了。
“我习惯不了。”他说。
教官队伍走在队伍两侧，像赶羊似的。
“快点快点！走这么慢，你们是来集训的还是来旅游的？”
一个教官从王野旁边走过去，手电筒的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扛个圆木都扛不稳，歪歪扭扭的，跟没吃饭似的。”
王野把圆木扶正，加快了几步。
“你这走法，是上山还是散步？”他拿橡胶棍在一个学员的圆木上敲了一下。
另一个教官走在队伍右边，背着手，嘴里没停过：“看看你们这队形，歪歪扭扭的，连民兵都不如。”
“就这水平还来集训？你们原单位是没人了吧？”
队伍里有人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咬着牙加快速度。
前面又有一个教官在喊：“别磨蹭！跑起来！扛着圆木跑！”
跑？
王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扛着二十五公斤的圆木，在碎石路上跑？
前面的人已经开始跑了。
脚步杂乱，圆木在肩上晃来晃去，有人跑了几步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王野也跑起来。
圆木在肩上颠簸，每颠一下，肩膀就跟被锤子砸一下似的。他一只手扶着圆木，一只手摆臂，步子迈得很大。
跑了大概一百米，他的呼吸彻底乱了。嘴张着，大口大口喘气，嗓子眼干得冒烟。
林川跑在他旁边，呼吸也比刚才重了，但节奏没乱，圆木在肩上随着步伐起伏，但始终没晃。
“你跑那么快干嘛？”王野喘着气问。
“不快。是你慢了。”
王野咬着牙加快速度。
后面的教官又喊了：“最后面的那几个，你们是在散步吗？要不要给你们搬个椅子坐？”
最后面的几个人咬着牙往前赶，脸上的表情又憋屈又愤怒。
又跑了大概两百米，路更陡了。
碎石路变成了土路，但坡度很大，差不多有三四十度。
扛着圆木往上走，腿像灌了铅一样，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力气。
王野的腿开始发软了。从大腿根到膝盖，酸胀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还有多远？”他问林川。
“不知道。跟着走。”
前面有人停了下来，弯着腰，把圆木撑在地上，大口喘气。
一个教官立刻走过去：“谁让你停的？扛起来，继续走！”
那人抬起头，脸上的汗跟下雨似的：“教官，我缓一下，就一下。”
“缓什么缓？你要缓回营区缓，淘汰了有的是时间缓。现在，扛起来。”
那人咬着牙把圆木扛起来，继续往上走。
王野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嘴唇干裂起皮。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王野的腿开始发抖了。
每往上迈一步，腿就在抖，膝盖也在抖。
他咬着牙，用手扶着圆木，一步一步往上挪。
林川走在他前面，步子也慢了下来。
赵国强从后面跟上来，喘着气说：“这他妈哪是看流星，这是要人命。”
赵志刚走在他旁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王野注意到他扶圆木的手在抖。
教官们在队伍两侧来回穿梭。
“快点！别磨蹭！你们看看前面的人，人家都快到了，你们还在后面磨洋工。”
“你们是不是觉得集训队是来度假的？我告诉你们，这才刚开始，后面有的是你们受的。”
“扛不动就放下，放下就淘汰。很简单，不勉强。”
没人放下。
所有人都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王野的脑子里已经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不觉得累，不觉得疼，不觉得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走，别停。
碎石路越来越陡。
王虎走在队伍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
队伍已经拉成一长串了。
两百多号人扛着圆木在山上爬，前后的距离越拉越大。
最前面的跟在王虎后面，大概二三十个人，步子还算整齐。
中间的稀稀拉拉的，有快有慢。
最后面的已经落了好几百米，圆木在肩上歪歪扭扭的，走几步就换一下肩。
教官们走在队伍两侧，嘴就没停过。
“你们这速度，天亮能到山顶吗？”
“扛个圆木都扛不稳，歪得跟比萨斜塔似的。你们原部队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看看你们这队形，前面的人快到了，后面的人还在山脚。同一个集训队，差距怎么这么大？”
一个教官走到队伍中间，拿橡胶棍在一个学员的圆木上敲了一下。
“你这一路换了多少次肩了？从山脚到这儿，我数着，至少换了二十次。你当这是挑扁担呢？”
那个学员咬着牙，把圆木扶正。
教官又往前走，手电筒的光在队伍里扫来扫去。
“我跟你们说，就你们这水平，放在我们特种大队，连炊事班都不要。炊事班扛米袋都比你们扛得稳。”
“别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们看看你们自己，连根木头都扛不稳，还当什么侦察兵？”
队伍里有人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咬着牙加快速度。
教官看见他加速，又跟上去：“哟，还不服气？不服气就证明给我看。跑到最前面去，让我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那人咬着牙往前冲，圆木在肩上颠得厉害。
教官跟在后面，继续喊：“快！再快！你不是不服气吗？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