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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反手托住他的膝弯，全身猛然发力，把这位红方首长稳稳背了起来。
好家伙。
得有八十多公斤。
加上湿透的衣服和随身装备，这一把得有小两百斤。
林川沉了沉腰，把重心压稳，然后缓步走向崖边。
沈建趴在林川背上，整个人僵硬极了。
林川侧过头，压低声音道：“首长，放松点。您的手别掐我脖子，我喘不过气来。您要是把我掐晕了，咱俩就真在这儿交代了。”
沈建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些。
林川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攀。
崖壁湿滑得厉害，他每一步都先用脚背蹭出一小块能落脚的凹槽，再侧身把重量压上去，同时用手紧紧扣住岩壁上的裂缝和凸起。
他走得极慢，沈建紧闭着眼睛，双腿死死箍住林川的腰，两只手搂着林川的脖子，整个人抖得厉害。
爬到一半的时候，林川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沈建猛地睁开眼，往下一看，吓得又闭上了眼，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呜呜声。
“别动！”林川提醒道，“刚才那石头只是虚的，我现在左边有落脚点。您信我，别乱动。”
沈建僵硬地点了点头。
林川用左脚的鞋头在岩壁上试探了两次，才把身体慢慢移过去。
他背着一个活人，手臂的负荷已经到了极限，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沈建的恐惧会膨胀，自己的判断也会出问题。
必须一口气下到底。
下面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林川听到崖底有声音。
是脚步声。
红方的巡逻队。
他立刻把身体紧紧贴在山壁上，利用一处凹陷的岩窝把自己和背上的沈建完全挡住。
沈建也听到了脚步声，身体明显绷得更紧了。
林川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出声，等他们过去。”
沈建这次很配合，甚至屏住了呼吸。
崖底几个红方士兵经过，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崖壁，从林川头顶上方晃过去。
“那边有动静没有？”
“没有。估计跑远了。”
“追下去也没用，这条路本来就没人走。等上面命令吧。”
几个士兵低声嘀咕着走远了。
林川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继续往下攀。
最后十米，岩壁的坡度终于缓和了一些。
林川找了条岩缝，先把沈建放下来，让他靠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台上，自己再下到地面。
他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解沈建嘴上的布条。
“首长，得罪了。”
布条摘下来，沈建张着嘴喘气，缓了两秒才骂出声：“林川，你个小王八蛋，我非得……”
“处分我，我知道。”林川利落地接上话，“等您回到红方，想怎么处分我都行。不过现在，咱们得先离开这里。”
沈建气得两眼一黑，但到底还是闭上了嘴。
他这辈子指挥过千军万马，哪受过这种罪。
被一个少尉背着翻山越岭，还让人堵了嘴，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川背着他钻进崖底东侧一条干涸的乱石沟，沟底积了一层滑腻的泥浆。
每踩一步都滑溜溜的。
“首长，您别老昂着头。”林川道，“树枝刮脸可不赖我。”
沈建冷哼一声：“你还有脸说？我沈建从军三十年，头一回被人背着跑路。”
“那您可得记好了，这可是独家体验。”林川道。
沈建气得差点咬碎后槽牙：“林川，你别得意！等我的人找到我，有你好果子吃！”
“行，我等着。”林川道，“不过现在您得先配合点，前面有动静了。”
沈建立刻闭了嘴，竖起耳朵听了听。
雨声里，左边山坡上果然有脚步声，隐隐约约的，还夹着对讲机的电流声。
林川没有停，而是往右一拐，钻进了一片灌木丛下面。
那地方极为隐蔽，刚好能容两个人侧身挤进去。
林川把沈建放下来，两人贴在一起。
“首长，委屈一下。”林川道。
沈建哼了一声，没答话。
上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方巡逻兵就走在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坡面上。
“这鬼天气，人跑进去连个脚印都留不下。”一个声音抱怨道，“就顺着水沟追，说得好听，谁来给我追一个看看！”
“行了，少发牢骚。”另一个声音道，“总指挥丢了，现在全旅都炸了锅了。不把人找出来，回头你我都得挨处分。”
“那也不能怪我啊。指挥部有内鬼混进去了，我一个小兵能怎么办……”
沈建听到“总指挥丢了”几个字，脸涨得通红。
林川明显感觉到身旁这位老首长呼吸都重了几分。
巡逻兵走远后，林川才慢慢从灌木丛下面钻出来。
“听见没，首长，你们那边都炸锅了。”林川继续往东走。
沈建忽然闷声问：“林川，你们蓝方到底是怎么知道我指挥部位置的？”
“猜的。”林川道。
“放屁！”沈建气又上头了道，“我防区纵深四十多公里，就靠猜能猜那么准？”
“真是猜的。”林川道，“我筛了七个可能位置，最后根据通讯车的车辙和电台信号方向，排除到只剩野猪岭一处。”
沈建不说话了。
指挥部的选址是他亲自定的，地势隐蔽，对外通讯全部通过中继站转发，连蓝方的电子侦察都没能锁定。
眼前这小子凭车辙和信号方向就摸过来了，这已经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沈建低声问。
“华夏陆军少尉，林川。”林川道，“黑鹰特战大队，战鹰一队队长。”
“我知道你名字！”沈建没好气道，“我问的是你这一身本事，哪学来的？军校教不出这种东西。”
林川没接话，脚下加快了速度。
沟谷尽头上了一道缓坡，林川先爬上一棵树，蹲在树杈间往四周观察。
他看得很仔细。
正前方开阔地上有一支红方车队正在修整，三辆轮式步战车并排停在路面上，车灯没开，但引擎声很低，能看出车没熄火。
步战车右侧，两个班左右的红方士兵正沿着公路两边往外搜索。
“是来找您的。”林川低声对沈建道。
沈建探出半个脑袋，也看到了那支车队。
他到底没出声。
林川从树上滑下来，转身换了个方向，往南侧山脊走。
“那边有什么？”沈建问。
“有一条引洪渠，贴着山脊走，能避开公路沿线的巡逻队。”
沈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