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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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砚甚至从一位朋友那里听说，前不久贺寻刚拒绝了一个待遇翻倍的跳槽机会——只因为那家公司需要高强度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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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终于从显示器前抬起头，转过脸看他。程砚的发梢还滴着水，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棉T恤，领口斜斜滑下，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贺寻起身走过去，从他手中拿过毛巾，替他擦头发。
    “不高兴了？”他低声问。
    程砚垂着眼：“没。”
    “你明天是不是有晨会？”贺寻也抬眼看了下挂钟，温声劝道，“你先去睡，我把手头这点东西收个尾就睡。”
    程砚没再多说一个字。他从贺寻手中抽回毛巾，转身走进卧室。
    *
    凌晨一点，贺寻终于结束了工作。他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关掉电脑，进浴室快速冲了个澡，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程砚反常地面朝左侧躺着，被子裹得很严实，只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程砚的脾气一向温和而包容，今晚这样着实有些罕见。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贺寻感觉得出来，他在生气。
    他时常觉得，自己当时在火车上确实是疯了，脑袋一热，竟一口气把一切全盘托出，甚至连自己怎么回到程砚轻生的那一天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他卑微地乞求，他坦诚地告白，像赌徒押上最后一块筹码，第一次把所有的疯狂和脆弱都摊开在程砚面前。
    但他似乎成功了。
    这两年半平静而珍贵的时光，是经历了四十多次惨烈失败才换来的，他哪敢有一丝一毫的掉以轻心。
    他掀开被子一角，轻轻躺进去，从背后将程砚整个拢进怀里。
    程砚在他怀里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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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错，贺寻的声音很轻：“怎么没睡？”
    程砚专注地看着他，表情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朦胧：“我们真的在一起很久了。”
    “哪里久？”贺寻几乎是脱口而出，“两年零四个月零九天。”
    “记这么清楚？”
    “嗯，从你亲我那天算起。”
    程砚呼吸微滞。
    他当然记得那个吻。
    那是2005年的最后一天，厨房里一片狼藉，贺寻折腾了一下午，勉强在快八点时凑出了一桌菜——清蒸鱼的葱丝粗得堪比葱段；红烧肉的酱汁收得太紧，老抽又放得太多，整块肉裹着深褐的壳，边缘甚至泛着焦黑；炒熟的青菜软塌塌地趴在盘子里，完全失了翠色……显然，这位技术精英在灶台前的发挥远不如他在键盘上那般游刃有余。
    “味道怎么样？”贺寻自己没动筷子，坐立不安地观察着程砚的反应。
    程砚对吃食向来不甚讲究，他夹了一筷子明显蒸过头的鱼肉，面不改色地咽下，简单评价道：“挺好。”
    贺寻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立刻紧紧锁起：“算了，我还是去饭店打包几个菜……”
    话未说完，程砚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不知是哪来的冲动，他倾过身，将一个吻印在了贺寻唇角。
    这个吻突然而青涩，仅止于唇瓣的相贴，却让两人都怔在原地。程砚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正想退开，却被贺寻反客为主地扣住了后脑。窗外的夜空适时绽开大片烟花，绚烂的光影明明灭灭，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吞没了唇齿交缠的所有细碎声响。
    那是他们的初吻。
    程砚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贺寻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他的唇，手也抚上他的后背，寻到T恤下摆，顺着腰线轻轻往上推。他想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却被程砚狠力一推，按回了床上。
    贺寻微微喘着气，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到底怎么了？你今天有点奇怪。”
    “贺寻，”程砚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答应我，我们不要再开始下一次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贺寻怔怔：“……你知道你这样说话会吓到我的吧？”
    程砚沉默了一下：“抱歉。”
    “更吓人了。”
    “那我给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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