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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嫣心底满是局促与别扭。
今日午后奔波赶路,又在宫中端坐听读大半日。
周身都透着淡淡的汗气,算不上清爽干净。
她不想让他碰,起码要先洗去一身尘污与燥热。
可江佑泽眼底早已被浓烈的情愫占满,哪里顾得上这些细碎小节。
桌上的烛火被水汽沁得晃了一下,她腿软得差点滑倒在地。
他顺势让她在椅子上坐下,随即再次低下头,彻底锁死所有退路。
“先把澡洗了……水、水要凉了……”
她喘得话都说不利索,怎么推都推不开那颗固执的脑袋。
他实在太过执拗,像是彻底扎根在此,眷恋缠绵,半点不肯松开。
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发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指尖稍稍用力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溢出闷笑。
后来她实在撑不住,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徒劳地望着屋顶。
她快被这“等会”给折磨死了。
浴桶里的水汽已经散得差不多,把两个人的呼吸都浸得又潮又润。
芰荷坐在小厨房里,低头搓着手指,把指尖搓得发红。
面前的灶火早就熄了,锅里的水却还在沸腾着,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从小姐被江公子拖进净房到现在,快半个时辰了。
里面半点水声都没有,料想他们是还没有开始洗。
她叹了口气,也是,那两个人在里头,能好好洗澡才怪。
用膳时她不经意往屋里扫了眼,见到江公子看小姐的眼神。
像是要把小姐活剥生吞了。
而她家小姐还傻乎乎地喝着汤,完全都没有发现。
如今进了这净房里,就是干柴遇烈火。
一想到等下可能要进去换水,她就有些生无可恋。
那净房里现在是什么光景她不敢想,进去之后会看到什么画面她更不敢想。
她只能盼着,等会儿进去的时候,他们好歹已经把衣裳穿上了。
不,穿不穿的,她都不敢看,得把眼睛闭上。
对,到时候她就闭着眼,提着水桶摸瞎进去。
可地上若是滑,她不小心摔了怎么办。
那里面又没有东西可扶,她总不能摸到他们身上去吧。
她越想越崩溃,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臂弯里,长叹了一口气。
净房的门被人打开了,有脚步声走近,她抬头看过去,发现是江公子。
他的头发比之前散乱了些,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耳侧。
领口看起来是湿的,深色的水痕从衣领蔓延到胸口。
他手里提着两个木桶,神情自然得不能再自然:“还有热水吗?”
“啊?啊!有、有。”芰荷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急忙起身掀开锅盖。
锅盖烫得她手指缩了一下,赶紧用抹布垫着放到一旁。
锅里的水正翻着大泡,热气扑了她一脸。
她拿过一旁的水瓢,手忙脚乱地往木桶里舀水。
舀得太急溅了几滴热水在手背上,她忍着没有出声,也没顾上擦。
装好满满地两桶水,她放下水瓢,用手擦了把头上的汗。
江佑泽提起就往净房走,没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一眼。
“你休息吧。”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不用你伺候了。”
“好、好的。”芰荷如蒙大赦,飞快地点头应了。
等净房的门再次关上,她暗叹了一声。
这关的哪是净房的门,分明是她家小姐的鬼门关。
她收回目光,拿起小厨房里的蜡烛,快步走进偏房里。
轻车熟路地拿出棉花,捏成团塞进耳朵里,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之前,她转头看向净房的方向,在心里默默祈祷。
小姐,您……保重。
明天早上奴婢再来给您收尸,不是,给您梳洗。
江佑泽把两桶热水倒进浴桶里,溅起的水花洇湿了地砖。
净房里的水汽重新蒸腾起来,烛火在雾气里晕开一团暖融融的光。
他转身看向还瘫在椅子上的人。
她澄澈的眼眸湿漉漉的,盛满未散的迷离,喘得又轻又碎。
水汽蒙在她睫毛上,眨了两下才把视线对焦,看清他正盯着自己看。
从湿润的光泽移到被吮出的红痕,从还在轻颤的唇移到微微翕动的唇缝。
她下意识就想阻挡他的目光,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点力气只够让膝盖往上抬了半寸,就又从扶手边缘滑了下去。
不仅没能遮掩,反倒因为下落的惯性,让姿态愈发坦荡狼狈。
算了,要看就看吧。
她这般自暴自弃地想着,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反正他都看过、亲过无数遍了,现在再遮也没有意义。
他哪处没看过,哪处没吻过。
她整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早就被他烙上了印记。
可当他的目光长久黏在上面,她的脸到底还是烧了起来。
“......江佑泽!”她咬着下唇,眼含水光地瞪着他。
“嗯。”江佑泽低低地应了一声,眼底那层暗色又浓了几分。
她这副模样太让人想要继续欺负了。
他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就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就这么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手指开始解衣带。
姒嫣呼吸都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手指攥紧了扶手。
那个对她来说特别难解的结,在他手中没两下就开了。
此刻被水汽闷热的净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都为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而心尖发颤。
彼此都在为对方的身体而着迷。
她撑着扶手想要坐直,只堪堪挪动了一下,又因无力而落回去。
江佑泽低笑了一声,终于迈步走过来,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放进浴桶里。
他的手臂从腋下穿过,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脊背贴着他的胸膛。
热水漫过肩膀,姒嫣舒服地哼了一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