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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温度消失以后，姜怡宁没有立刻追寻。
梵尘心释放的佛血信号微弱，说明双方之间隔着数层空间壁垒。
她若贸然以心脉回应，后颈追踪禁制必定会把气血波动传给裴云霁。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石壁上，低声与体内神木商量。
「今晚只有半柱香，你若还想留在我体内，便把刚吞下去的涅盘气血吐出三成。」
万灵神木枝叶轻晃，根须将暗银生机护得更紧。
「那些力量确实难得，可我们连命都要没了，留着它们也带不出去。」
神木主枝依旧没有松开。
姜怡宁用指甲划开掌心，将鲜血按进墙面阵纹。
「你若肯拿出三成，我便想办法把整座血池送给你。那里积存三千年的地脉精华，总比裴云霁一口气血更加值钱。」
紫金叶片终于舒展，一缕暗银力量沿着她的经脉流入掌心。
「跟我这么多年，你果然已经学会挑价高的买卖。」
西侧阵槽在子时到来前仍有暗光流动。
姜怡宁不急着撞击禁制，只用暗银气血包裹自身木气，再将两股力量伪装成归元剥灵阵的正常回流。
第一缕力量渗入石壁，阵槽没有反应。
她继续压入第二缕，墙上血色神木纹路随之亮起半层。
原本向外输送的地脉精华被阵纹截住，悄然转入她的丹田裂口。
「裴家花了三千年修好这座阵，你若连一成力量都吞不下，往后别再自称万灵神木。」
神木根须穿过丹田裂纹，将涌入的地脉精华分成数股。
两股修补气海，一股护住心脉，剩下力量则沿脊骨上行，逐渐靠近后颈禁制。
石殿上方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怡宁立刻收回掌心，身体顺着墙面滑落。
血色阵纹失去气血支撑，只剩几道不易察觉的暗痕。
石门缓慢打开，裴云霁并未走进殿内，只站在门外俯视墙角。
「你的气息比一个时辰以前平稳许多，看来丹田裂纹已经开始愈合。」
姜怡宁背靠石壁，右手藏在衣袖下方。
「你给的丹药还算有用，我自然不会白浪费。裴公子深夜回来，总不会只想确认容器是否还活着。」
「地脉出现了一次异常回流，西侧阵槽少了半成力量。」
裴云霁抬手，暗银气血从高台下方掠过，逐寸检查石殿阵纹。
「你今日刚被反噬，按理说没有余力干扰核心阵槽。既然力量不是你动的，便可能是万灵神木正在自行吞噬。」
「它被你折腾三日，饿了便吃几口地脉精华，这不是很合理吗？」
「阵法尚未开启，它无法越过丹田接触阵槽，除非有人替它搭了一条路。」
裴云霁的目光落向她身后的墙面。
姜怡宁没有挪动身体，指尖却已扣住藏在袖口中的丹药。
只要他靠近三步，她便会捏碎丹药，利用爆开的木系药力遮住墙上血纹。
「你既然怀疑我，不妨亲自过来检查。只是我身上没有藏东西的地方，裴公子若仍找不到，可别怪我取笑你多疑。」
裴云霁停在石门内侧，没有被她的话激近。
「你很希望我走到你面前，这说明西侧墙壁确实留下了东西。」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站得太远，还摆出一副已经掌握一切的模样。」
「你前两日试图激怒我，今日又用同样手段，未免过于刻意。」
姜怡宁抬手擦去唇边残血，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我如今被困在你的阵殿，能用的无非几句话。裴公子若连这些也要计较，可以把我的嘴一并封住。」
裴云霁抬指点向西侧石壁。
一缕暗银细线越过姜怡宁肩头，贴着墙面扫过。
血色阵纹受到涅盘气血牵引，最底部的一笔泛起极淡紫光。
他正要收拢五指，石殿穹顶忽然传来沉闷震响。
暗金佛光穿过遥远空间，在归元剥灵殿外层壁垒留下一个短暂印记。
后颈追踪禁制受到震动，立刻释放暗银光芒。
裴云霁转头看向石殿上方。
「有人在裴家领地外围试探空间壁垒。」
姜怡宁心脉重跳了一下，面上却只留下疑惑。
「裴家占据秘境深处三千年，遇见几个误闯此地的武者也值得你亲自查看？」
「寻常武者不会带着与你体内同源的佛血。」
裴云霁转回视线，暗银瞳孔重新落在她脸上。
「他们是来找你的？」
姜怡宁靠着墙壁坐直身体。
「我从空间通道坠落以前，身边确实有同伴。裴公子若担心他们惊动裴家，不如现在便放我离开，我会带着他们从原路返回。」
「能够找到外围壁垒，说明他们手中握有你的血脉指引。放你出去只会让裴家领地暴露。」
「你若杀了他们，血脉指引便会一直留在秘境。等外面的人察觉同伴没有返回，自然还会派出更多武者。」
裴云霁走到血池旁边，指尖从剥灵珠表面划过。
「天荒秘境每次开启十五日，只要入口关闭，外界便无法继续进入。裴家有足够时间处理几名闯入者。」
「你连他们的修为和人数都不知道，便认定自己可以随意处置？」
「领地外围有十二座涅盘杀阵，圣者境以下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到这里。」
姜怡宁藏在袖中的指尖慢收紧。
梵尘心佛骨碎裂，楼霄天心脉尚未痊愈，五宝若也跟在附近，任何一座涅盘杀阵都足以取走他们性命。
她抬眼看向裴云霁。
「你想要的是完整神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把我转移到其他阵殿，他们失去血脉感应，自然找不到这里。」
「你忽然替他们寻找退路，说明那些人对你很重要。」
「他们若死在裴家领地，我会让神木自毁祖根。你可以赌我舍不舍得，也可以赌归元剥灵阵能不能在我动手以前阻止。」
裴云霁手中剥灵珠停止转动。
「你今日才用心血保住神木，现在却拿它的祖根威胁我，这句话没有多少可信度。」
「我确实舍不得神木，可我更加舍不得让身边人替我送命。裴公子研究了三千年宝物，却未必理解活人会为谁拼命。」
裴云霁沉默片刻，随即抬手封住石门。
「我不会立刻启动杀阵，但你需要告诉我，他们共有几人，分别掌握什么力量。」
「你先撤掉外围阵法，我再考虑是否回答。」
「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那你便现在动手，看看我能否在第一座杀阵开启以前震断祖根。」
姜怡宁掌心紫金血光骤然亮起，万灵神木随之收紧根须。
丹田裂纹再次渗血，神木最深处的祖根却真有断裂迹象。
裴云霁隔空握住她的手腕，涅盘威压将紫金气血牢压回经脉。
「你倒是比我想像中更护着那些人。」
「他们敢闯进秘境找我，我便不能躺在这里看着他们死。」
「外围杀阵暂停一个时辰，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一个时辰以后，若他们仍不肯退走，阵法会自行恢复。」
「你把他们逼到这里，又让他们如何退出秘境？」
「那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裴云霁转身离开阵殿，厚重石门在他身后重新闭合。
「一个时辰以后，我会回来听你的选择。」
脚步声逐渐远去，姜怡宁仍旧坐在原处。
直到后颈禁制恢复平静，她才捏碎袖中丹药，将爆开的木气全部压进西侧石壁。
子时恰在此刻到来。
核心阵槽停止运转，墙上血色神木纹路一层亮起。
姜怡宁将方才被裴云霁压回的紫金气血全部灌入阵纹，暗银禁制随之松开一道细缝。
她没有试图拔除禁制，只引导那缕熟悉佛血穿过细缝。
暗金温度从心脉涌向后颈，又沿着西侧阵槽撞进石殿外围。
远处佛光立即回应。
这一次，那股力量比先前清晰数倍。
暗金佛血中还夹着太古青木本源，以及一丝属于五宝的九尾天狐气息。
姜怡宁闭了闭眼，将自身位置凝成一道紫金木印，顺着佛血回应送了出去。
墙面阵纹承受不住三股力量，当场裂开一道半尺长的缝隙。
地脉精华从缝隙中涌出，万灵神木立刻扎入其中，疯狂啃噬归元剥灵阵的内部节点。
第一枚暗银阵石无声碎裂。
姜怡宁扶住墙面站起，丹田伤口再次渗出鲜血，眉眼却比三日前更加清醒。
「一座阵法也想拦住我们，你最好现在就开始心疼自己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