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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驿上空垂下一束暗金佛光,梵尘心袖中的旧佛珠自行飞出,古老梵文绕珠一周,齐齐转向西城广场。
姜怡宁握住他的左手,指腹探过药布下的佛骨裂口:「大雷音寺循本命佛珠找到你了?」
「归界阵槽留下沧澜界航迹,戒律堂借航迹投下接引法相。」
梵尘心收回佛珠,「来人是法寂首座。」
裴云霁用剑鞘托住飘进窗内的梵文,内层祖印被佛光烫了一下:「接引阵能带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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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
梵尘心答道,「金门只认佛骨,旁人踏入会受虚空乱流所伤。」
楼霄天倚着门框,霸王枪横在身前:「韩阙刚说要请佛门核验,法相便落了下来,时机倒巧。」
「戒律堂不会听韩阙调令。」
梵尘心望向姜怡宁扣在腕间的手,「我碎道丶破戒丶离寺,每一项都要查。」
姜怡宁替他理好压住伤口的袖口:「我陪你去。」
「戒律堂审的是我。」
「功德池里的神域毒火冲着我与四月而来,你碎道也与此事有关。」
姜怡宁系紧他的衣襟,「他们若查事实,便不能只听你担责。」
「我不会把责任推给你。」
「我也没准备替你认罪。」
姜怡宁抬眸望他,「我讲清经过,回不回寺由你决定。」
梵尘心安静片刻:「金门若只容一人,你会劝我回去养伤吗?」
「会。」
姜怡宁松开系带,「你想走,我亲手送你,你不肯走,谁也不能用佛骨逼你。」
梵尘心把这句话听完,手指覆上她腕间的锁伤,又避开伤口收了回去:「好。」
姜四月抱着秃尾火灵隼跑出内室:「四月也去,四月能证明梵叔叔没有害人。」
「可以作证,到了广场要跟紧楚凌霜。」
姜怡宁蹲下替她系好披风,「金门三丈以内不能靠近,大红鸡也不许飞。」
火灵隼夹紧翅膀,尾部新长出的绒毛抖了几下。
院外传来城防军敲盾声,传令武者隔墙喊道:「法寂首座已设护生界,准许受审者与见证人入场,沿途不得动武。」
楚凌霜提起重锤:「法寂先压住了弩阵,省得我一路拆过去。」
裴云霁扶着桌沿起身,紫金藤随即绕上他的手臂:「你留在北驿。」
「韩阙的指控里还有裴氏弃徒。」
裴云霁借藤站稳,「我若不去,他会说你把我藏起来炼血。」
「你的修为仍压在天人境巅峰。」
「走到西城用不上涅盘境。」
楼霄天把青木拐杖丢过去:「拿着,半路摔倒别指望她背你。」
裴云霁接住拐杖:「你倒舍得。」
「我只是不想看她一路扶你。」
姜怡宁收回藤蔓:「再多一句,你们两个都留下。」
两人当即停口,裴云霁撑杖走到楚凌霜身侧,楼霄天把霸王枪收进背后枪囊。
北驿院门开启,城防军向两侧退开,沿街屋檐挤满观望的武者。
「她便是反吞祖堂血池的姜怡宁?」
「孩子一直抱着她,悬赏写的挟持从何说起?」
「破戒佛修跟得这么近,控魂术也未必看得出来。」
议论越过街道,姜怡宁没有停步,只牵住梵尘心受伤的左手。
梵尘心收拢手指,避开她腕间裂伤:「还疼吗?」
「你的药布先渗血了。」
「我问的是你。」
「到了广场一起换药。」
姜怡宁没松手,「省点力气应付戒律堂。」
旧佛珠在两人相扣的手腕间轻轻碰撞,梵尘心低低应了一声。
楚凌霜落后半步,贴近姜怡宁道:「韩阙的儿子已经停药,老驿卒传来消息,人送进城主府药房了。」
「韩阙去看过吗?」
「他把药囊留在门外,自己去了广场。」
「还肯留下药囊,便没把路走尽。」
「就看他肯不肯回来。」
楚凌霜用拇指刮掉锤柄上的木刺,掌心留下一道浅口。
西城广场中央立着十丈金门,灰白僧衣的法寂盘坐门上,掌前悬有梵尘心的佛子令虚影。
广场外围罩着护生金界,弩箭全部压向地面,韩阙站在高台上,身前摆着城防印丶枯血丹与主墓投影石。
姜怡宁一行进入护生界后,韩阙率先开口:「高僧,梵尘心协助姜怡宁抽取裴家祖血,又随她藏入北驿,请戒律堂验明他是否受术法控制。」
法寂抬起一指,佛光按住城防血令:「贫僧核验门下弟子,不替天荒城审裴氏私案,韩副统领若有控魂证据,可放入验业台。」
韩阙送出主墓投影,画面从姜怡宁操控神木反吞祖血开始,前面的剥灵锁链未被收入其中。
裴云霁撑杖上前,把一块火枢残片放上验业台:「投影缺了前面七息,若要查,连同剥灵阵一起查。」
韩阙转向他:「你已被裴家除名,证词不足为凭。」
「除名由继承谱作证,阵法先后由火枢作证。」
裴云霁用剑鞘点过残片,「你若只认身份,何必把证物送到佛门眼前?」
法寂掌中佛光落上火枢,血池锁链丶剥灵火路与祖堂回流依次铺在金门前。
围观人群的议论改了方向,韩阙把手从投影石上移开,没有继续争夺裴氏私案。
法寂望向梵尘心:「功德池中神域毒火反扑,你为救姜施主母女,主动震碎无情道心,可属实?」
梵尘心站在金门十丈外:「属实。」
「此举出自自愿,可有人以性命丶恩情或术法逼迫?」
「无人逼迫。」
「虚空坍塌以后,你未向寺中回讯,可属实?」
梵尘心抬起腕间旧珠:「神器引爆时,本命佛珠断裂,武灵界又无佛门灵气,我无法回讯。」
法寂掌前佛珠展开,大雷音寺石阶断裂丶神器坠落与虚空塌陷的画面映入金门。
「私逃一项不成立。」
法寂收起画面,「戒律堂不予追究。」
韩阙按住城防印:「他随姜怡宁反吞祖堂血池,难道也不查?」
法寂瞥向高台:「护人是否犯戒,要查他有没有滥伤无辜,裴家失去多少祖血,不在佛门戒律之内。」
韩阙的手停住,广场外围有人低声笑了两句。
法寂继续问:「梵尘心,你对姜施主生出私情,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