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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足够斩断你这具祖火空壳。」
梵尘心嗓音低哑,握刀的手背青筋根根凸起,暗金色的佛光硬生生抵住兜头砸下的半圣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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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怡宁根本没空去看他的刀光。
腰侧的追血印烫得惊人,暗银色的叶脉像活过来的虫子,拼命往她丹田深处钻。
紫金木气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死死咬住那根属于裴鹤年的长老祖血,一点一点往外拖拉。
每扯出半寸,右侧主脉就像被钝刀子来回锯过。
她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滴在玄黑色的衣襟上,瞬间洇出一片深色。
「第七下。」
她心里默念着追血印跳动的次数。
楼霄天站在几步开外,护命血契牵动,他胸口的青藤跟着一阵阵发烫。
他下颌绷紧,握着霸王枪往前迈了半步。
脚跟还没落地,一根紫金魔藤毒蛇般窜出,精准缠住他的手腕,猛地往后一拽。
「退回去。」
姜怡宁头也没回,声音带着隐忍的轻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楼霄天僵在原地,视线黏在她因疼痛而微微战栗的脊背上,喉结上下滚了滚,到底没敢硬闯她的规矩。
第九下跳动落下的瞬间,血线终于离体。
姜怡宁右侧经脉崩开一道新鲜的血痕,她毫不停滞,反手将那条暗银血线狠狠拍进烧焦的军旗。
枯树图腾瞬间复活,暗银火纹瞬间爬满旗面。
青铜将印被她抓起,重重砸在木案中央。
紫金木气疯狂灌入九道凹槽,整个军帐跟着剧烈摇晃。
「第一层军令,裴氏血脉未经守墓将允许,强闯主墓禁地。」
姜怡宁语速极快。
帐外甲片摩擦声轰然炸响。
几百具玄甲守卫同时停下脚步,空洞的头盔齐刷刷转向裴鹤年的投影。
「第二层军令,此人盗取护界神木,以祖火损毁守墓阵枢。」
将印上的火纹如同铁钉,直接把裴鹤年的祖血钉死在枯树图腾中央。
「第三层军令,敌血罪证俱在,请岑烬将军验明军罪。」
她手腕翻转,将印彻底卡死在木案凹槽里。
岑烬那具空荡荡的铁甲猛地拔高,残破的军旗迎风猎猎作响。
没有半点犹豫,他将旗杆直指帐外的暗红火枢。
玄甲军动了。
千万杆长枪卷着青白魂火,直接锁定了裴鹤年。
裴鹤年惊怒交加,投影抬手去抓将印,十几杆长枪已经毫不客气地捅穿了他的肩膀与胸膛。
暗红祖火顺着枪杆往上窜,却根本烧不化这些带着三千年怨气的朽铁。
长枪越扎越多,裴鹤年的投影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他试图稳住火枢,但玄甲军根本不理会他的威压,直接顺着他的祖血连结,转头往西侧墓道杀过去。
这群死人准备沿着火线,一路拆回他的祖堂。
「姜怡宁,你以为凭这些烂铁就能逃出去?」
裴鹤年的怒吼声从火枢缝隙里挤出来。
暗红火线开始大面积溃散。
为了保住祖堂,裴鹤年不得不亲手切断了这具投影。
半圣的压迫感随着火焰熄灭,如同潮水般退得乾乾净净。
姜怡宁脱力般晃了晃,魔藤迅速卷住案沿稳住身形。
她喘匀了气,转身走向楚凌霜的赤红重锤。
姜四月躲在重锤后面,紧紧抱着那只胖了一圈的火灵隼。
姜怡宁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
小丫头软乎乎的手臂立刻搂住她的脖子,带着奶香味的气息驱散了些许血腥味。
「耳朵疼不疼,手脚还能自己动吗?」
她摸了摸女儿的后颈,探了一丝温和的木气进去游走一圈。
姜四月摇摇头,把火灵隼举高了些。
胖鸟刚才被威压吓得不轻,掉了几根红羽毛,正耷拉着脑袋装死。
确认孩子连经脉都没乱,姜怡宁站起身,目光扫向军帐里那三个男人。
最先走过去的是梵尘心。
他靠在石柱边,黑刀已经收鞘。
左手垂在宽大的袖袍里,姿势看着有些僵硬。
姜怡宁没废话,直接伸手捏住他的手腕,不顾他的躲闪,强行把那只手拽了出来。
掌心皮肉翻卷,烧得焦黑一片,暗金色的佛骨甚至露出了一道细小的裂口,边缘正不断往外渗血。
刚才硬抗半圣那一击,他这只手几乎废了。
「挡火的时候挺能耐,现在知道藏了?」
她拿出一瓶清灵泉,直接浇在焦黑的伤口上。
血水混着泉水砸在墓砖上。
梵尘心下颚绷紧,由着她摆弄。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她被汗水浸湿的鬓角上,呼吸一点点变沉,胸膛起伏的弧度明显变大。
「我只砍了最外层的火枢,没让祖火烧进心脉。」
他开口解释,嗓音带着隐忍的沙哑,似乎在讨好。
「再深半寸,你的刀就拿不稳了。」
姜怡宁把修脉药液滴在佛骨裂口上,扯过一块乾净布条,一圈圈绕过他的手掌。
打结的时候,她指腹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脉门。
梵尘心手臂肌肉猛地一颤,克制着没有反握住她的手。
旁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楼霄天靠在另一侧,单手提着霸王枪,直接把衣襟扯开大半,露出结实饱满的胸膛。
刚才护命血契反噬,他心口的青藤裂了两道口子,血迹乾涸在麦色的皮肤上,看着挺唬人。
「我的青木盾也碎了三层,姜姑娘这药,是不是也得给我留两滴。」
他语气带着惯常的痞气,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姜怡宁给梵尘心包扎的手,酸水都快冒出来了。
姜怡宁走过去,冷眼扫过他大敞的衣领,一眼看穿他的把戏。
「梵尘心用几滴,你用几滴。少拿伤势来试探我的底线。」
她把沾了药液的布条直接拍在他胸口,动作利落,毫无怜惜。
药液渗进伤口,疼得钻心。
楼霄天倒吸一口气,反手按住她的手背。
他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隔着布条贴着她的手指。
「我没试探。」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呼吸洒在她颈侧,「我就是见不得你对他那么仔细。」
「那你自己擦。」
姜怡宁抽回手,袖口的魔藤作势要捆他。
楼霄天立刻松手,自己按住药布,老老实实闭了嘴。
他知道她的脾气,真惹毛了,这女人能把他倒吊在军帐外面吹风。
裴云霁站在最角落。
他手背上的少主祖纹变成了死灰一样的颜色。
刚才为了引开火枢,他主动放血,伤了根基。
姜怡宁走过去,把瓶子里最后一点药液倒在他的祖纹边缘。
紫金木气包裹住药液,慢慢往里推。
裴云霁没躲,低垂的眼睫遮住情绪,视线专注地看着她的手指。
灰白的祖纹在木气滋养下,一点点恢复暗银色的光泽。
「我没让火进心脉。」
他开口,声音清冷,跟梵尘心刚才的解释如出一辙。
姜怡宁收回手,把空药瓶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三个今天倒是默契,全学会拿命试探规矩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冷冷扫过三人,「下不为例。谁再敢背着我烧本源,我连药都懒得给。」
话音刚落,木案上的青铜将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裴鹤年阴恻恻的声音,透过墓顶尚未完全闭合的缝隙钻进军帐,带着无尽的怨毒。
「你能调动守军,却不知道那枚将印里,还藏着第二道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