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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基地？”程舟皱眉，“现在的基地不是挺好吗？”
“不好。”陈烁说，“草皮不行，灯光不行，康复中心太小，宿舍太旧。我们要建一个真正的，亚洲一流的，足球基地。”
“那引援呢？”赵清问，“中超下个赛季，竞争会更激烈。我们不买人，怎么跟恒大队、上港队拼？”
“买人？”陈烁笑了，“我们不买人。我们买教练。”
“教练？”
“对。”陈烁看着他们，“伊尔马兹和迭戈，合同里加一条。退役后，直接进楚擎教练组。还有，从欧洲请几个青训教练，专门带U13以下的梯队。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教练体系，而不是靠球员。”
程舟和赵清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太激进了。太疯狂了。
但陈烁已经决定了。他在苏黎世，看见了足球的未来。那未来，不是靠金钱堆砌的，是靠体系和根基支撑的。
“就这么定了。”陈烁合上文件夹，“程舟，温泉度假村的项目，你全权负责。赵清，俱乐部运营，你盯着。我，”他指了指自己，“我去涞源，带那帮孩子。”
寒露这天，陈烁回到了涞源。山里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基地的新宿舍楼盖好了，暖黄色的墙壁，在灰扑扑的山坳里，像一团温暖的火。
李昂推着轮椅，在操场边等他。
“陈队，”李昂说，“那帮小兔崽子，听说你要来，加练到天黑。石头也在，他脚好了，天天跟他们一起练。”
陈烁点点头，走向球场。
夕阳下，三十多个孩子，穿着单薄的球衣，在硬邦邦的土地上奔跑、拼抢。他们的脸冻得通红，鼻涕流出来也顾不上擦。石头混在其中，像个大哥哥，不停地喊着，跑着，示范着动作。
陈烁站在场边，看了很久。
他看见了当年的自己，看见了当年的项楚擎，看见了楚擎的未来。
“李昂，”陈烁说，“把基地的名字，改了吧。”
“改什么？”
“别叫‘楚擎足球基地’了。”陈烁看着那些奔跑的孩子，“叫‘项楚擎足球学校’。”
李昂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好。”他用力点头，“就叫这个名字。”
寒露之夜，陈烁住在基地简陋的客房里。没有暖气，只有电热毯。他裹着厚厚的被子，膝盖疼得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给苏木发了条信息：“苏木，联系一下拜仁慕尼黑。下个月，楚擎队去德国，跟他们踢一场友谊赛。费用，我们出。”
苏木秒回：“陈队！拜仁可是欧洲豪门！他们怎么会跟我们踢友谊赛？”
“就说是国际足联推荐的。”陈烁回复，“告诉他们，我们想学习。”
发送。
陈烁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膝盖还在疼。
但他心里，很踏实。
因为，他知道，楚擎的根，已经扎进了这片最贫瘠，也最肥沃的土壤里。
它会长成参天大树。
它必须长成参天大树。
去德国的行程，定在下个月。对手是拜仁慕尼黑二队，也算是一种体面的安排。国际足联出面牵线，拜仁那边倒是爽快，毕竟，谁不想跟亚冠冠军过过招？
陈烁带着楚擎队，提前一周抵达慕尼黑。安联球场像一艘巨大的白色飞船，停靠在阴沉的天空下。训练基地更是奢华得让人咋舌，恒温泳池，冷冻疗法舱，甚至还有专门的睡眠修复室。
“陈指，”赵宇看着那些设施，咋舌道，“咱们基地，跟人家比，就是个茅草屋。”
“茅草屋怎么了？”陈烁说，“茅草屋里出来的，把他们的主力逼得手忙脚乱。”
他没带全队去享受那些高科技。他租了个小体育场，带着球员们，在露天场地里训练。寒风刺骨，球员们冻得嘴唇发紫，但没人偷懒。
“记住，”陈烁在场边吼，“明天不是友谊赛，是战争。拜仁二队那些小子，都是想上一队的狼崽子。他们想踩着我们上位，我们就把他们的牙打掉！”
比赛当天，安联球场只开放了下层看台，稀稀拉拉坐了几千人。大多是拜仁的季票持有者，来看热闹的。
拜仁二队的球员，确实像狼崽子。技术细腻，跑动积极，逼抢凶狠。楚擎队开场就被压制，连球都传不出去。
第20分钟，拜仁二队左路突破传中，中路包抄，头球破门。0:1。
陈烁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兜里，没做任何调整。他要看清楚，这支德甲豪门的青训梯队，到底强在哪里。
强在纪律性。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每个人的跑位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强在对抗，身体强壮，下脚凶狠，一点也不像二队。
但楚擎队，有韧性。
第40分钟，老白在中场断球，一脚直塞，找到伊尔马兹。土耳其人带球内切，晃开角度，一脚远射！球打在横梁上，弹了出来！
赵宇跟进补射，球进了！1:1！
安联球场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下半场，拜仁二队加强了进攻。第70分钟，他们利用一次快速反击，再进一球。1:2。
陈烁开始换人。他把石头、张野，还有几个年轻球员都换上场。他不再要求防守，而是要求进攻，进攻，再进攻。
第85分钟，奇迹发生了。石头在右路拿球，面对拜仁二队的后卫，他连续晃动，突然起脚传中！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飞向远门柱！
迭戈在后点，力压防守球员，头球攻门！球进了！2:2！
又是绝平！
全场哗然！
拜仁二队的主教练，那个年轻的德国人，脸色铁青。他无法相信，他的球队，被一支中国球队逼平了。
比赛结束，球员们交换队旗。拜仁二队的球员们，看楚擎队的眼神，不再是轻视，而是带着一丝敬意。
“陈，”拜仁二队的主教练走到陈烁面前，伸出手，“你的球队，非常顽强。像……像普鲁士人。”
“谢谢。”陈烁握了握他的手，“你们也很强。尤其是纪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