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这笔账必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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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秋之夜，基地食堂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
    没有酒，只有肉和米饭。
    梁老也来了。他坐在孩子们中间，吃着和孩子们一样的饭菜。
    “陈指导，”梁老看着那些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孩子们，感叹道，“这才是足球该有的样子。不分彼此，只有热爱。”
    “是啊。”陈烁点点头，“这才是初心。”
    庆功宴后，陈烁去了项楚擎的房间。
    老人还没睡，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陈烁推他过去，坐在他身边。
    “教练，”陈烁轻声说，“小石那孩子，踢得真好。像您当年。”
    项楚擎转过头，看着陈烁。他伸出手，颤抖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然后，又指了指陈烁。
    最后，指了指窗外，那些还在喧闹的孩子们。
    陈烁明白了。
    教练是说，楚擎的心，在陈烁这里。
    而楚擎的魂，在那些孩子身上。
    陈烁握住老人的手。
    “教练，”陈烁说，“我懂了。”
    “我会守好这颗心。”
    “也会，护好这些魂。”
    立秋已至，暑去凉来。
    楚擎的故事，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再是逆袭，不再是挣扎。
    而是传承，是生长，是生生不息。
    陈烁知道，他的任务，快结束了。
    他该去建更多的基地，去教更多的孩子，去完成项楚擎未竟的事业。
    他摸了摸膝盖里的钢钉。
    很安静。
    像一颗沉睡的种子。
    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
    处暑，热止，凉风至。
    陈烁把“基石数据库”的权限，向国内所有持证的青训机构开放了。这不是施舍，是交换。你可以用楚擎的数据分析模型，但你必须共享你的球员数据。一时间，国内青训圈震动。有人骂陈烁搞垄断，有人说他破坏行规。陈烁没理会，他只是在涞源基地的服务器机房里，加了一排硬盘。
    梁老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小陈，你这动静闹得太大了！足协那边压力很大，说你这是另立中央！”
    “梁老，”陈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楚擎的数据，不是机密。是公共财产。就像马路，谁都能走。现在的情况是，大家都没路走，或者走的都是烂泥路。我铺了一条柏油路，告诉大家，走这边，快，安全。他们爱走不走。”
    “可你这路，绕开了足协啊！”
    “我没绕开谁。”陈烁说，“我只是绕开了那些没用的东西。梁老，您想想，为什么我们的孩子，十二岁之前踢得挺好，十五岁就废了？因为我们的青训，是政绩工程，是流水线。楚擎的数据，是想把这流水线，变成生态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梁老叹了口气：“你啊，总是这么犀利。好吧，我帮你挡着。但你记住，别越界。”
    “楚擎没有界。”陈烁挂了电话。
    同一天，巴西圣保罗传来坏消息。楚擎巴西学院的院长，那个在当地招募的退役球员，卷了一笔训练经费跑了。更糟糕的是，他把学院里两个最有天赋的孩子，也带走了，卖给了当地的一家豪门俱乐部。
    王磊在视频里，气得那只空袖子都在抖：“陈指！让我去！我把那杂碎的腿打断！”
    “别冲动。”陈烁按住太阳穴，“王磊，你现在是主教练，是楚擎的门面。这种脏手，我来洗。”
    陈烁拨通了苏木的电话。苏木在葡萄牙，人脉广。
    “苏木，查一下。巴西那个院长，叫卡洛斯。还有那两个孩子，叫费利佩和马特乌斯。查清楚他们卖给了哪家俱乐部，合同签没签。”
    “陈队，这种事在巴西很常见。”苏木的声音很冷静，“黑经纪人，诱骗小球员签下不平等合同，然后转卖。法律保护雇主，我们很难把钱和孩子都要回来。”
    “法律是死的。”陈烁说，“人是活的。苏木，你去一趟圣保罗。带上律师，带上钱。如果合同没签，把人赎回来。如果签了……”
    陈烁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签了，就告诉那家俱乐部，楚擎会起诉他们，直到他们破产。不仅是这家俱乐部，还有和他们有交易的所有关联公司。我会让国际足联，让欧足联，让所有和足球有关的机构，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孩子的。”
    “陈队，这会是持久战……”
    “那就打。”陈烁说，“楚擎的时间很多。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处暑之夜，陈烁独自坐在办公室。窗外，涞源的山影，黑沉沉的。他打开“基石数据库”，找到了那两个巴西孩子的资料。费利佩，十四岁，左边锋，启动第一步像猎豹。马特乌斯，十四岁，后腰，拦截面积大，出球像大师。
    他们的数据曲线，在最近一个月，断崖式下跌。因为那个叫卡洛斯的院长，断了他们的营养餐，逼他们签下卖身契。
    陈烁看着那两条向下的曲线，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卡洛斯。
    这笔账，必须算。
    白露，露凝而白。
    苏木从巴西回来了。事情办得比预想的顺利，也棘手。
    “陈队，”苏木在视频里，脸色疲惫，“费利佩和马特乌斯，被卖给了帕尔梅拉斯。合同签了，五年。违约金五百万欧元。我们找了当地最好的律师，起诉卡洛斯诈骗，但巴西司法效率极低，可能要拖三五年。”
    “钱呢？”陈烁问。
    “钱，卡洛斯早就转移了。我们抓不到他。”
    “那就抓帕尔梅拉斯。”陈烁说，“通知国际足联，楚擎正式向帕尔梅拉斯俱乐部提出申诉。指控他们明知球员来源不明，仍签署非法合同。要求立即释放两名球员，并赔偿楚擎所有损失。”
    “陈队，这会引起轩然大波。帕尔梅拉斯是巴西豪门，势力很大。”
    “要的就是轩然大波。”陈烁冷笑，“让他们知道，楚擎的孩子，不是谁都能碰的。”
    一周后，国际足联介入调查。帕尔梅拉斯俱乐部先是矢口否认，后是反咬一口，说楚擎在诽谤，威胁要起诉楚擎损害名誉。
    舆论战，在足球世界里打响。
    一边是南美豪门，财大气粗，媒体资源雄厚。一边是中国草根俱乐部，只有数据和公理。
    陈烁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他把费利佩和马特乌斯在楚擎巴西学院两年的训练数据，包括他们每天的饮食、睡眠、心理变化，全部匿名公布在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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