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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烁没有打扰他们。他站在门口，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既然不能靠输血，那就得自己造血。但造血不能只靠卖人，得靠比赛本身。
他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搜索关于中国足球的各级别联赛，搜索关于赞助商，搜索关于门票收入。
他看到一组数据：中乙联赛，虽然关注度不高，但一场比赛，如果主场票房号召力强，门票收入加上场地广告，其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是那些有特色、有故事的球队。
“特色”、“故事”。
陈烁的眼睛亮了。
楚擎基石队，缺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们不是豪门，没有大牌外援，没有辉煌的历史。但他们有项楚擎，有涞源的故事，有这群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弃将”，有那种不要命的防守反击。
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
陈烁立刻拨通了陈小北的电话。
“小北，别忙着找钱了。我们换个思路。我们要把基石队，变成一个‘景点’。”
“景点？”陈小北在电话那头一脸懵逼。
“对，景点。”陈烁语速飞快，“我们要卖票！不是卖几十块钱一张的门票，是卖‘楚擎体验’！我们要让来看球的人，不是来看输赢，是来看我们怎么踢球，来看我们怎么拼命，来看我们怎么从泥地里爬起来！”
“我们要在球场周围，搞一个‘楚擎集市’。卖涞源特产，卖基地自己种的菜，球员们签名的球衣。我们要把每一场主场比赛，变成一个节日，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节日！”
陈小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陈烁听到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陈烁，你疯了？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陈烁的语气斩钉截铁，“你去联系媒体，联系那些体育自媒体。把我们的故事，把李昂血战领头羊的故事，把小周在葡萄牙的故事，给我发出去！我们要让全青岛，甚至全中国，都知道，有这么一支球队，他们在用一种最笨、最苦、但也最爷们的方式，在踢球！”
挂断电话，陈烁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赌博。但他别无选择。要么坐着等死，要么跳起来，在死之前，再咬这个世界一口。
接下来的两周，楚擎基石队像一台开足马力的宣传机器。
陈小北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媒体。起初，大家都对这个“杂牌军”不感兴趣。但当他们看到李昂鼻梁骨折后缠着绷带训练的照片，看到小周在葡萄牙替补席上眼神专注的视频，看到陈烁那个国脚，开着一辆破车满城跑着拉赞助的背影……
他们被触动了。
一篇题为《中国足球的“野草”：从涞源废墟到青岛海岸》的深度报道，率先在一家知名体育公众号上发出。文章没有吹嘘成绩，没有渲染未来，只是客观地记录了楚擎基石队的现状，记录了这群被遗忘的人的挣扎。
文章火了。
一夜之间，楚擎基石队成了网络热词。无数球迷，尤其是那些对中国足球失望透顶的老球迷，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他们开始打听，这支球队什么时候有主场比赛，在哪里踢，怎么买票。
陈烁趁热打铁，开通了基石队的官方微博。第一条微博，就是一张李昂在雪地里赤裸上身训练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活着。”
转发量，过万。
第一场“楚擎集市”暨主场比赛，在基地那个简陋的七人制场地上举行。
那天，天还没亮，球场外就排起了长队。
不是几千人，是上万人。
他们不是为了看高水平的足球，而是为了看“活着”的足球。他们带着孩子，带着帐篷，带着对这项运动最朴素的热爱。
球场周围，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支起了几十个摊位。都是楚擎学院的家属和附近的老乡。卖烤红薯的，卖煮玉米的，卖手工编织品的。林浅也来了，她支起一个摊子，卖基地自己种的无公害蔬菜。
陈烁站在场边，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眶发热。他看到了那个开烧烤店的退役球员，正满头大汗地翻着肉串；他看到了那些借钱给他的“股东”们，正兴奋地指指点点；他看到了李昂和队友们，在场上热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那场比赛，基石队还是输了。0:1，输给了一个实力稍强的对手。
但没人关心输赢。
比赛结束后，上万球迷没有退场。他们围在球场边，自发地喊起了“楚擎！楚擎！”的口号。
李昂走到场边，对着球迷，深深地鞠了一躬。他鼻梁上的绷带还没拆，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庄严。
那天晚上，陈烁在办公室里算账。
门票收入，集市摊位租金，现场售卖的周边产品……加起来，除去成本，竟然真的赚了一笔钱！
虽然还不够发一个月的工资，但至少，这个月的伙食费，有了着落。
陈烁把账单拍下来，发给了苏木，发给了胡安，发给了所有关心基石队的人。
然后，他驱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项楚擎依旧昏迷。但今天，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些。
陈烁把那张照片，举到项楚擎眼前。
“教练，您看。”陈烁轻声说，“咱们不用卖血了。咱们，开始卖票了。”
“这票，卖的是咱们的故事，是咱们的命。有人愿意买，说明咱们这口气，还没断。”
“您放心，等春天来了，等雪化了，我带您去看海。咱们，坐着大船去。”
窗外的雪，开始融化。一滴水珠，从屋檐上落下，砸在窗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是春汛的消息。是生命，重新流动的声音。
春汛的消息，并没有像陈烁预想的那样，带来立竿见影的转机。相反，它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反而引来了更多的觊觎。
基石队“卖票”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那些嗅觉灵敏的资本耳朵里。尤其是，当陈烁拒绝了所有带有“控股”、“收购”性质的合作后，另一种更隐蔽、更阴险的手段，开始浮出水面。
这手段，叫“挖角”。
第一个被挖的，是李昂。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陈烁正在场边看预备队比赛，刘振急匆匆地跑过来，脸色难看。
“陈队，李昂他……他没来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