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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坐进餐厅。
余茵到底是在拍卖行里工作,眼光毒辣的后果就是小心脏不间断地受到惊吓。
她余光里一会是价值不菲却被用来装水果的汉白玉碗,一会是墙壁上一幅看似随意却是名家真迹的手稿画……
怎么感觉这位大名鼎鼎的周氏总裁的家里堪比一个小型博物馆了。
余茵手脚摆得整整齐齐,局促地挨着孟时夏坐着。
管家井然有序地按照规矩摆上食物与餐盘,她望着从外到内摆满的餐具,与男友许巍对视一眼,同时咽了下口水。
“余小姐,之前便一直听时夏提起过你,今日终于见到真人。”周琮也举起水杯,做欢迎状:“欢迎你来法国参加我们的婚礼。”
周琮也说话颇有艺术,他绝口不提刚才在大门口的闹剧,更像是与孟时夏认识了很久一样,从她口中听过无数遍余茵的名字。
余茵眯了眯眼睛,顺势看向孟时夏。
自己的傻夏夏对此一无所觉,反而还因为周琮也的动作,跟着傻乎乎地举杯,发自内心地笑:“茵茵,你能来法国,我好高兴。”
余茵不动声色地记下了周琮也的表情,同样举起杯子,礼节性地抿了一口。
周琮也放下杯子,偏头跟孟时夏低声说了句什么,孟时夏眨眨眼,乖乖点头。
周琮也便起身,修长的手指理了理袖口:“时夏,那这里就交给你,陪余小姐先聊,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下午的时候会有婚纱品牌来家里替你量身,婚礼在即,婚纱虽然早就备好了,但我瞧着你一直都没吃胖,有些地方可能还需要调整。”
周琮也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吃点。”
孟时夏弯着眼睛嗯了一声。
伯爵先生他们刻意的针对虽然很扫人兴致,但阿茵人在法国,孟时夏心里还是十分喜悦的。
她思想单纯,早就已经将方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周琮也一起身,沈泽洲也跟着站起身来。但他没有跟着直接走,脚步一转,绕了小半张桌子,冷不丁俯身凑到余茵耳边。
“余小姐,今天得罪了。”他顿了顿,语调调侃,“刚才事发突然,顾不上什么绅士礼貌,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你?”
余茵的小腹还因为沈泽洲太大力地搂抱,隐隐作痛。
但方才紧急情况,没什么好矫情的。
余茵侧过脸,礼貌地回应:“紧急情况,可以理解。而且是我要谢谢沈先生。”
沈泽洲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
“改天让阿也带上小蛋糕,再邀请余小姐一起来,看看我真实的马术水平。”沈泽洲嬉皮笑脸地说着:“下一次,我保证能够稳稳当当地抱着余小姐骑马。”
他直起身,刚想再说点什么,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横插进来。
许巍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侧身挡在余茵面前,半张脸绷着,目光直直盯在沈泽洲身上。
沈泽洲垂下眼看了看那只横过来的手臂,又抬眸看了看许巍的表情,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他耸耸肩,什么也没说,双手插进裤袋里,慢悠悠地追着周琮也的背影走了。
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孟时夏偷看了脸色绷紧的许巍,又伸手拽了拽余茵的袖子,打破僵局:“阿茵,许巍,那个……阿泽他说话就是这样,爱开玩笑,你们别放在心上。”
“阿泽?”
“就是沈先生。”
余茵回过神来,将错愕的表情收了回来,又拍了拍一直绷直的许巍,三人重新坐下。
“夏夏,你看起来对周总,还有那位沈先生非常熟悉了?”
孟时夏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与查尔斯先生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认识阿泽也只有一两天。”孟时夏不会说谎话,她掀起眼皮看了眼坐在一旁的许巍,声音小了下去:“但查尔斯先生帮助过我,如果没有他,奶奶那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哼。”一声冷哼,打断了孟时夏的话。
她抿了抿唇,又抬眼看了眼坐在余茵身边的许巍。
“就因为别人给你钱,所以你就恬不知耻地要闪婚给一个只认识了几天的陌生男人?”许巍冷不丁地出声讽刺。
孟时夏知道许巍为什么会这样。
许巍与商序在大学时是舍友,也是兄弟,他与余茵能够在一起,也是因为商序与自己的介绍。
既然是兄弟,许巍在得知孟时夏要闪婚后,当然要为商序鸣不平。
余茵见孟时夏表情不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男友的手。
“你干嘛?!”许巍瞪起眉毛。
“掐你啊干嘛!”余茵张口就骂:“一路上我早就和你说过,是你那好兄弟商序先出轨的,也说了让你不要跟着我来法国。是你死乞白赖地跟着过来,现在又在这里阴阳怪气做什么?”
余茵怕孟时夏心里难过,小嘴像炮仗似的叭叭开口:“商序那个渣男猪精出轨在先,夏夏碰上了更好的人选,怎么不能结婚了?”
她驱赶似地推许巍离开:“你现在倒是清高,但一路上坐着私人航班的时候怎么拼命自拍?我看飞机上的香槟你也没有少喝一口!那时候怎么不想着替你的好兄弟鸣不平?!”
许巍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白。
孟时夏不想因为自己令好友与许巍争吵,连忙从中调停:“好了茵茵,过去的事也就不要再提了。许巍,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与商序说好了,我不欠他什么,他……他也不能再过问我的事了。”
她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没有背叛过商序,在一起的这些年,我也没有用过他一分钱。许巍,我不欠商序什么的。”
“可是商序对你那么好!他的出轨有可能只是一时糊涂,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这么随意地要嫁给陌生人?孟时夏,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对我而言,嫁给查尔斯先生是我在神志清醒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而且许巍,你根本不认识查尔斯先生,你根本不知道先生帮了我多少,而我又是多么心甘情愿嫁给他做妻子的。”
许巍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记忆里的孟时夏可没那么胆大,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难道是法国的水土,改变了人的性格?
孟时夏与商序的事,余茵是知情的。
但在没有得到孟时夏的允许前,余茵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一个劲地赶走男友:“我看你在飞机上喝了几斤马尿,话都不懂好好地说了!夏夏,摆出你女主人的姿态,把这个喝得烂醉的狗男人赶去房间。”
孟时夏当然不会真的这样对待许巍,她客气地请求管家:“琼恩先生,请您将我的朋友送回房间。”
管家‘欣然’应允。
只是——
刚才许巍冲着他们的madame口出狂言的样子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老管家在替他带路的时候,刻意不安排其他人帮忙他运送行李,反而还带着许巍绕了一圈又一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走得虚汗直冒的许巍送回了客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