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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西县！
谢玉萍听到周山崇说局长位置只要五十万，心里就动了，科长就二十万了，而只要多三十万，就是局长了，这似乎挺划算。家里虽然没有这么多钱，可以借，朋友和亲戚那里都借，谢玉萍不相信凑不够五十万。
周山崇看看谢玉萍，对她说道：「看你要什么位置，科长那个位置，应该容易，不过局长这个位置，你们就要抓紧时间。」
谢玉萍抬头看看他，反应过来，「还有人盯着这个位置？」
「这么说吧，」周山崇直接说道，「盯着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谢玉萍的心跳骤然加快，「谁？」她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紧。
周山崇摆摆手，「这个现在不能说，规矩你懂。我只能告诉你，人家那边的底子比你好，活动也比你们早。」
谢玉萍沉默了。她低下头，她是刚知道，别人早就知道了，肯定比她早，也比她有优势。她知道，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种决绝的东西，「周先生，五十万我能凑到，只是我需要时间。」
谢玉萍最终决定答应下来，她还是想要为儿子争取局长位置。
「三天，」周山崇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你给我个准信。要是定了，我帮你把路子铺开。要是拿不定主意……」他没有说下去，但是谢玉萍肯定能够明白。
张岗这时倒是问了一句，「周先生，你和张县长的关系？」他想要知道这位和县长到底是亲戚还是什么。
「张县长啊，」周山崇语气随意，「我们算是有缘人吧。」他没有承认是亲戚，也没有说出具体关系。
这话等于没说，张岗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堆出更真诚的笑容：「周先生这话说的，谁跟谁不是缘分呢？我是问，你们......」
周山崇忽然打断了他的追问，「你问这个，是有什么难处要找人递话，还是单纯好奇？」
张岗一愣，赶紧摆摆手：「哪有什么难处，就是随口一问。」
「张县长是个好领导。」周山崇忽然说了这么一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至于我和他什么关系,你觉得是亲戚，那就是亲戚。你觉得是别的，那就是别的。」
他脸上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我劝你一句，有些关系，问得太清楚了反而不好办事......」
......
谢玉萍拽着儿子张岗的胳膊，走得飞快，两人走出了酒店。
张岗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他叫了一声，「妈。」
谢玉萍没应，还在向前走。
「妈！」张岗提高了嗓门。
「听见了，你喊什么。」谢玉萍终于转过头来，神情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有些吓人。
张岗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问：「你真要拿五十万给他？」
谢玉萍没说话，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分量。
张岗见她不答，心里的火气有点压不住了。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母亲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妈，二十万都多了。你想想，我们家什么情况？五十万太多了，他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谢玉萍的眼皮跳了一下。
「再说了，」张岗提醒一句，「这人靠谱吗？他嘴上说认识张县长，是张县长的亲戚，谁知道真的假的？你别被人骗了，现在这种事还少吗？打着帮忙办事的幌子，钱一拿人就跑，你上哪儿找去？」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沉默的脸，心里忽然又软了几分，语气缓和下来，伸手去拉谢玉萍的袖子：「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个事咱得从长计议。五十万不是五千，不是五万，我们就家哪有这么多钱？你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砸锅卖铁也得凑。」谢玉萍突然开了口，把张岗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平静，「你年纪不小了，跟你一起进去的小李，人家早就提了副科，你呢？到现在还是个普通科员。」
张岗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想说什么，却被谢玉萍抬手制止了。
「你别跟我讲那些道理，道理我都懂。」谢玉萍说道，「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当这个局长？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想不想要？」
张岗愣住了，他想要说自己不想，但那肯定是骗人的，他做梦都想。真要成了局长，他自然能够扬眉吐气，让大家刮目相看。他学历不差，能力不差，差的就是那个在关键时刻替他说句话的人。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把那句想说出口。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一根鱼刺似的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谢玉萍却看明白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想，这就够了。」谢玉萍接着说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妈来想办法。周山崇这个人，应该不是骗我们。」她显然是相信周山崇，认为对方不是骗子。
她说着说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你想想，局长位置多少人盯着？我们不出这个血，凭什么是你的？你爷爷当年就是吃了不懂钻营的亏，科员干到退休，一辈子窝窝囊囊，但你不能走你爷爷的老路。」
张岗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妈你别这样，想说这个钱我们不花了，局长不当了，好好上班将来总有出头之日。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谢玉萍担心。
「行了，别在这站着了。」谢玉萍又恢复了那副精明的样子，转身朝公交站牌走去，「我们先回家，还得想想五十万要怎么凑出来，实在不行把房子抵给别人。」
张岗追上去，声音有些发紧：「妈，房子抵了住哪儿？」
「住什么不是住？」谢玉萍头都没回，「老房子又不是不能住人，我和你爸都这把年纪了，住在哪不是住？倒是你，马上要当局长的人了，体体面面的才是正事。」
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五十万不是五十万，而是一把韭菜，在地里割一茬就有了。
张岗不再多说了，谢玉萍看看他，「你放心，妈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把你这个局长给你拿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