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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
刚才替工匠说话的韩郎君晕了过去。
身边下人手忙脚乱，周围郎君避之不及，一个个眼神鄙夷。
怕不是装的吧？
就连小纺都默默走远了一些，男人的心思太多了，她可不想引火上身。
话说，这位韩郎君是不是在故意吸引她注意力呢？
她虽然出身低微，但却师从大匠，有一门好手艺，妥妥的潜力股！指不定哪天就扶摇直上了。
不过，她可看不上韩郎君。
心眼子太多了，摆明了搅事精一个。
这样的男的只能玩玩，真要过日子，还是得找贤良淑德的款儿。
比如隔壁医馆的小医郎。
算了不想了。
小纺摇着头回到工坊，
还是找找办法，看看能不能早点完成姜珞要的赤金掐丝香囊吧。
长街上并肩而行的男女不在少数。
虽《男规》有言，闺阁男子不应抛头露面，但今日是咬春节，是一年到头男女相看，唯一一次不受约束的日子。
有心上人的，没心上人的全都出来了。
姜珞对身后闹出来的动静置若罔闻，她随口问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高忱试探性道：“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姜珞哈哈大笑，“没错！”
她重重拍了拍高忱的肩膀，用一种赞赏的语气道：“你小子，很有悟性啊！”
高忱肩膀麻了半边，疼得直吸气，但在姜珞看过来时，愣是挤出一个笑容，“您过奖了。”
他小心翼翼道：“我就是见不得别人误会您……”
“行了行了。”姜珞打断道，“少来这一套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的内心弯弯绕绕。”
她摇头叹息，抱怨道：“唉，你们男人，一个个眼界狭窄，只知道争风吃醋！就不能做点正经事吗？”
高忱的脸唰一下红了。
他磕磕巴巴道：“我、我平日里在家都很正经的，我会刺绣做衣，煮茶调香，还会按摩！我时常给父母亲按摩穴位……”
姜珞瞥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这些是侧室该做的事儿。”
作为正房夫郎，学的应该是管家理事，人情往来。而非只知道风花雪月。
“我记得你是家里唯一的郎君吧？你父亲只教了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高忱满脸通红，又委屈又难过，小声道，“我父亲说了，他就是靠这些路数笼络住我母亲的。”
所以父亲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了。
姜珞：“……”
她觉得不可思议。
她用挑剔的眼神自上而下打量了一番高忱，“你身上的茶香也是你父亲教你的？”
“这个不是！”高忱急急忙忙道，“你忘了吗？你先前、先前夸我用的熏香好闻……”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上流露出羞赧之意。
姜珞一头雾水。
她什么时候夸过他了？
她是这样想的，便直接问出口。
“我们之前见过吗？”
“……”
高忱脸上表情缤纷复杂，好半天，才哀怨开口：“大年初一，云山祈福，我不小心崴了脚，你扶了我一把。”
姜珞恍然大悟。
高忱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又暗戳戳道：“我那天没用熏香，只烹了一盏茶。”
“我以为你喜欢茶香，才研究调制了这款茶味浓郁的香膏……”
说话间，疏狂楼的掌柜看见姜珞，眼睛一亮，忙迎上前来。
“二娘子来啦！唉，可真是稀客！快请进来，楼上雅间给您特意留着呢！”
黄鹂般的嗓音，婉转多情，让人心情倍感愉悦。
姜珞搂住杨水的脖子，嬉笑道：“我不跟你客气，回头请你吃酒。”
杨水嗔她一眼，压低声音调笑道：“你不是最烦男人了吗？今儿怎么转性了，带了个如花似玉的郎君过来？”
姜珞随口道：“闲聊两句。你别跟我姐姐说啊。”
杨水推了她一下，“原来在二娘子心里，我是个多嘴多舌的人？”
姜珞道：“我可没这么说，你自己多想了。”
杨水哼笑一声，推开姜珞，吩咐杂役送酒水上去。
高忱亦步亦趋跟在姜珞身后，心口扑通扑通地跳，尤其进了雅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脸上红晕愈深，紧张又害羞。
姜珞觉得他还挺有意思，至少不装模作样，也不藏着掖着。
“坐吧。想吃点什么？我请客。”
“我……我要一盏茶。”不饿二字到嘴边，立马被高忱咽了回去，虽然相处不长，但他已经敏锐察觉出姜珞的喜好。
姜珞不喜欢矫揉造作、心机深重的男人。
她喜欢直接一些的，坦坦荡荡，就算耍小心机，也能显出几分天真的类型。
巧了。
这不就是他吗？！
高忱信心满满，没察觉到姜珞看他眼神不对劲。
“只喝茶，其他什么都不要？”
“嗯嗯！”
“随你。”
姜珞要了几样小吃，按照自己的食量点的。
等东西上来，煎炸煮烤，各类香味儿融杂一起，令人食欲大增。
姜珞没管高忱，自顾自地吃。
她午膳还没用就出门了。
“咕～～～”一声肠鸣音响起，百转千回，清晰又丢人。
姜珞嗤笑出声。
高忱：“……”
他为自己挽尊，“我本来不饿的，是你点的吃食太香了……”
姜珞盯着他窘迫懊恼的模样看了一会儿，而后将一整只鸡撕成几半。
一只烤的椒香酥脆的鸡腿放在盘里，推到高忱面前。
姜珞大方道：“吃吧。”
可怜兮兮的。
姜珞觉得自己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好的不学，把姐姐那种怜弱扶贫的恶习学来了。
高忱愣愣地看着姜珞，声音都不由放轻了，“真的给我吃？”
外面不是说，姜珞最为护食吗？
可是，她现在竟然愿意跟他分享食物……
姜珞道：“这里除了我俩还有别人吗？饿了就吃吧。都说了我请客。”
高忱咬了口鸡腿，汁水四溢，从舌尖流到喉管，是幸福的味道！
他眼眸弯起，全身洋溢着粉红泡泡。
“姜二娘子，你对我真好。”
“……”
姜珞眨了下眼。
这就算好了？
高家是怎么养的儿子？不是说高忱的母亲就一个正夫？
作为妻夫俩的独子，连口吃的都不给吗？
姜珞难得生出了一丝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