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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方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
「你从哪听来的？咱家册子上可没写这个劲力！」
方圆心头一动。曹公公没写，不代表没有。
通过曹公公的反应，他知道还真有这种劲力，说明王家前辈的纸条不是空穴来风。
但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偶然听人提起，有些好奇。」
曹公公没有追问，只是靠在软垫上，手指敲膝盖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比他预想的要郑重得多：
「方圆啊，不是咱家小气。咱家册子上有一门寒暑劲，
要求的便是刚柔两种功法皆达到意境，这已经是修炼要求极高的劲力了。
至于这阴阳劲……难度则更高。」
他看着方圆，目光深邃，像是在斟酌该怎么把这件事说清楚，又不打击年轻人的心气。
「寒暑劲，咱家之前说在江阳道满足修炼要求的不足三人，可不是空话！可阴阳劲呢？」
曹公公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阴阳劲，是一门很古老的劲力。据说传承自上古，
后来失传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数百年前才重新现世。它和寒暑劲极像，但又完全不一样。」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方圆面前晃了晃。
「寒暑劲的排名虽然靠后，但不是因为它弱，是因为练成的人太少。
历代成功者不足十人，修炼难度太高，自然就排在末尾了。
可阴阳劲恰恰相反，单论潜力排名，在天象劲力之中，它稳稳排进前三！
名声不显，是因为练成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但凡练成的，无一不是搅动风云之辈。」
方圆静静听着，心头震动。
曹公公继续道：
「阴阳劲比寒暑劲多了一个条件，便是在一品武者引气之时，
便有两种不同属性的气入体，才有练成的可能，当然这些只是猜测，
因为历史上练成之人，无一不是双气同引之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圆脸上，一字一句。
「单单两种功法达到意境，就已经是凤毛麟角。再引两种不同属性的气入体，
更是排除了九成九的人。方圆，咱家这么说，你可明白？」
两种意境，双气同引。
整个雾水郡，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恐怕也就只有顾长卿，堪堪达到一门功法意境门槛。
至于双气同引，曹公公不知道，顾长卿也必然不是。
但方圆知道，他引气之时，引的是五谷之精和山君之气。
一刚一柔，一正一奇，恰好是阴阳的雏形。
他心头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王家前辈的指引，曹公公的分析，还有他自己的直觉，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公公，我选阴阳劲。」
曹公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方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合着他刚刚白说了？
什么历代不足十人，什么凤毛麟角，什么九成九的人都练不成，这小子耳朵长哪去了？
「方圆，你！」
「公公。」方圆打断他，面色平静，目光清澈，
「我知道阴阳劲很难。但寒暑劲的难度也不低，既然都是凤毛麟角，为什么不选那个最好的？」
方圆并未把自己的底牌全然拖出，不是不信，而是习惯性地隐藏。
曹公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反驳。
方圆低头，引气之时，他引的是五谷之精和山君之气。
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刚柔两种功法意境，他都有。
试问，这天下还有比他更适合阴阳劲的人吗？
曹公公愣住了。
他盯着方圆，沉默了很久。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良久，曹公公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好小子，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个算盘。」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软垫上，手指敲着膝盖的频率明显快了几分。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这阴阳劲，虽说修炼难度极高，可毕竟是天象劲之中的佼佼者。咱家……可不一定能给你弄来。」
方圆一听，面上一喜。他知道，这事有戏了。
曹公公没有直接拒绝，没有说「不可能」，没有说「你别想了」，
他说的是「不一定能给你弄来」。
不一定的意思，就是有可能，那就是一种松口。
眼下曹公公既然肯帮忙，那再好不过了。
方圆抱拳，郑重道：「公公尽力就好。若是实在不成，寒暑劲也是极好的。」
他这话说得真诚，不是客套。
寒暑劲在他看来也是极为契合，毕竟同样需要刚柔两种功法意境，同样是天象劲力。
只是阴阳劲明显更加契合他的体质和路子，若是能拿到，自然是最好。
如果真拿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曹公公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倒是想得开。」
方圆笑了笑，没有接话，这有点多吃多拿多占的意味在里面了。
他脸皮还没那么厚，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慨。
如果没有曹公公，按照自己目前展现的实力，能得一份中等资源便已经了不得了。
毕竟即便是顾长卿，原先也不过是一份中等资源。
上等资源，那是给江阳道最顶尖天骄准备的，轮不到他一个清河县的土着。
方圆心中暗暗感叹，上等资源的垄断之严格，远超他的想像。
这不是几本功法丶几瓶丹药的事，
这是朝廷和地方之间的博弈。
地方实力太强，天才辈出，势必尾大不掉；
朝廷压制太狠，地方又离心离德。
这份资源给谁，给谁不给谁，都是权衡。
如今他搭上了曹公公的东风，也算是奢侈一把了。
他不由得感叹，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
当初在清河县，他若是没有在曹公公面前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没有在擂台上杀了陈伯昭，没有让曹公公看到他的潜力，这上等资源，想都别想。
这顾长卿，当时咋就不争气呢？
方圆摇摇头，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还好他不争气，不然曹公公也不会把宝押在自己身上。
曹公公那边却是在皱眉沉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