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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未感觉到气血已达圆满，充盈欲溢。
恰恰相反，他觉得体内依旧「空旷」，那九寸红光之外，似乎还有极大的拓展空间，远远未到极限。
「是因为我『双气同引』打下的根基太过雄厚？
还是『五虎养生法』对肉身的滋养远超寻常功法？
抑或是……百分百的契合度，带来了某种本质上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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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揣测，难以确定。
多种因素叠加，使得他的成长轨迹，已无法用常理度之。
体表的红光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完全内敛，
只剩下皮肤上残留的淡淡红色药膏痕迹，以及那股萦绕不散的辛辣气味。
方圆穿好衣服，又拿出那本踏雪无痕轻功。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后院方向传来。
陈正阳缓步走出，来到演武场边。
他看着方圆刚刚收功丶正在翻阅秘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与满意。
这个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选，更难得的是在修炼一途上，有着足够的自律与刻苦。
不枉费自己一番苦心。
「老师。」方圆见到陈正阳，连忙放下秘籍，躬身行礼。
陈正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落在他手边的黑陶罐和那半截人参上，问道：
「身上的资源，可还够用？武馆库房里，我记得还有几株年份不错的老参，回头让你师兄取来。」
方圆心中一暖，随即又有些惭愧。
武馆庇护他，传授他武功，陈正阳更是在关键时刻挺身回护，做的已经够多了。
而且以他的资源消耗速度，全靠武馆支撑，不现实。
也绝非长久之计。
或许……自己又要去想想办法去搞钱了。
走镖？一趟百十两银子，对普通武者不算少，但对比他如今的实力提升速度和资源消耗，就显得杯水车薪了。
前几日几位师兄送来的药材，其实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老师，弟子……」
似乎看出他的迟疑，陈正阳打断道：
「资源终是外物，你能用到实处，提升实力，便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你如今是武馆真传，武馆自然要出些力。若是心中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丶带着些许调侃的笑意，
「日后你若真发达了，成了气候，记得提携武馆一把，或者……过年过节，
别忘了给为师送两坛好酒丶几斤上等腊肉便是。」
外人只看到他与黑心虎硬撼三十招不落下风，唯有他自己清楚，体内之伤如附骨之疽，日夜侵蚀。
「五虎养生法」的缓解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压制这伤势多久。一年？半载？或许更短。
只盼方圆能真正站出来！
听到这话，方圆心中那点负担消散不少，也露出一丝笑容，郑重抱拳：
「弟子记下了，多谢老师！」
陈正阳点点头，神色稍肃：「还有一事。你入门虽有些波折，
但既已是我陈正阳认可的弟子，也练成了五虎断门刀根本图，按规矩，
也该寻个合适的日子，正式行拜师礼，广邀城中同道，宣告此事了。」
方圆闻言，略感意外。
原以为如今县城局势微妙，黑虎堂虎视眈眈，师父会低调处理，
没想到竟主动提起要办正式的收徒仪式，还要「光耀宾客」。
这和仅仅在武馆内部宣告不同。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一种姿态，向外界明确宣示武馆对他的支持和重视，同时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他想了想，说道：「老师，弟子近日风头有些过盛，是否……暂缓些时日？等风头过去再说？」
他想尽量低调，减少不必要的关注和可能的麻烦。
陈正阳却摇了摇头：「怕什麽？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场面做足！
不仅要办，还要办得热闹！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方圆，是我正阳武馆铁板钉钉的真传弟子！
谁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
他原先只怕方圆年少成名，心猿意马，像那猿峰一般走了歪路。
收徒仪式便搁置了，没成想这倒成了某些人眼里方圆不受重视的表现。
若是早些宣告，或许那赵雄也不敢明目张胆对方圆伸手了...
叹了口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深意的笑容：
「再说了，广邀同道，宾客云集……这贺礼，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方圆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神也亮了起来。
收礼？！
要是能收礼……那他可就不困了。
陈正阳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锐意，满意地点点头：
「嗯，此事我来操办，你近日只管安心修炼，实力，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是，弟子谨记老师教诲。」方圆认真应下。
陈正阳不再多言，转身，背着手，缓缓向后院走去。
...
他不怀疑方圆的天赋，事实上，每次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看这个弟子时，
对方总能展现出更令人惊讶的进步。
只是……这份惊喜能持续多久？
自己这双眼睛，还能不能看到这株幼苗长成参天大树丶真正搅动风云的那一天？
方圆收回目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师父心中藏着心事，有些话并未全然说出。
那背影里，除了对他的期许，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深藏的隐忧。
「罢了。」方圆甩了甩头，将多馀的思绪暂时抛开。
他深知，这世上绝大多数烦恼，其根源都在于自身实力不足。
若是拥有足够的力量，一切阻碍皆可一刀斩之，何须如此瞻前顾后，揣测人心？
想到这里，他心中反而生出一股豪气与笃定。
条件？现如今比起当初在方家村，身负污名丶手无寸铁丶几乎陷入绝境的自己，如今的条件不知好了多少倍！
有功法，有庇护，有名师。
昔日能从方家村杀出一条血路，那麽今日，在这更加广阔的清河县，他也一样能杀出一片天地！
「大青山……」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明亮。
一个大胆而可行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清晰起来。
……
夜幕完全降临，屋内点起了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将简陋家具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晃动不定。
「夫君，你要回大青山？！」柳婉婉正拿着针线缝补衣物，闻言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到手指。
她抬起头，姣好的面容在灯光下写满了惊愕与担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方圆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擦拭着鬼头刀的刀身：
「嗯。如今大雪封山，人迹罕至，正是山里一些宝贝显露踪迹或者更好寻找的时候。我得去一趟。」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眼下，从师兄们那里得来的资源已消耗见底，老师虽承诺支援，但他不可能总是依赖。
自身实力提升带来的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尤其是他需要的资源是寻常武者的数倍，他需要一条稳定可靠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