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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禁地迷雾(第1/2页)
子时将至，双月在归墟城穹顶的裂缝中投下清冷的光。
凌尘站在树殿外的广场上，身后是楚冰云、巫战和花婆婆挑选的十二名巫族战士。他们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带着决然的神色。
“都准备好了吗？”凌尘低声问。
巫战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分了三路。一路由花婆婆带领，在祖祠附近制造混乱，吸引封印派的注意。一路是我挑选的精英，随我们进入禁地。还有一路……”他顿了顿，“在禁地外围设伏，以防幽都的人突袭。”
楚冰云走到凌尘身边。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跟你进去。”
“你的伤——”
“死不了。”楚冰云打断他，“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禁地里的上古禁制，我的冰系功法或许能克制一二。”
凌尘看着她，最终点头：“跟紧我。”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废墟。夜色下的归墟城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祖祠方向传来隐约的喊杀声——那是花婆婆制造的佯攻。
禁地位于归墟城最深处，靠近不周山碎片所在。传说那是上古大战时，不周山崩塌后坠入地底最大的一块碎片，方圆足有十里，高耸如山峰。
越靠近禁地，空气中的异常越明显。
首先是温度。前一瞬还是正常的阴凉，下一瞬就变得灼热难耐，仿佛置身熔炉；再走几步，又骤然寒冷刺骨，呵气成冰。温度的变化毫无规律，完全随机。
其次是光线。月光在这里变得扭曲，时而拉长成诡异的丝线，时而碎裂成无数光点。阴影在地面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时空紊乱。”巫战低声说，“禁地周围的空间被上古大战的力量撕裂，至今未能愈合。在这里，一步可能跨出十丈，也可能原地踏步。时间流速也不稳定，有人曾在这里待了一刻钟，出来时外面已过去三天。”
“怎么判断方向？”楚冰云问。
凌尘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地心莲火虚影。火焰微微摇曳，指向某个方向：“莲火与不周山碎片有感应，跟着它走。”
他们继续前进。
穿过一片倒塌的建筑群后，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山”。
说是山，其实是一块倾斜的、断裂的巨石。巨石表面布满裂纹，隐约可见古老的符文在裂纹中流淌。它高约百丈，最宽处足有三十丈，通体呈暗金色，即使历经万年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就是不周山碎片。
碎片周围，地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态。有些地方向上隆起，形成数丈高的土丘；有些地方向下凹陷，深不见底。空间像被揉皱的纸，视线所及之处，景物都带着重影。
“小心。”凌尘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空地上，凭空出现了几道人影。
不是真人，而是半透明的虚影。他们穿着古老的铠甲，手持长矛战斧，正在激烈厮杀。刀剑碰撞的声音、战吼声、惨叫声，清晰可闻。但仔细看，这些虚影的动作是重复的——同一招，同一式，一遍又一遍。
“上古战场残留的杀意。”巫战脸色凝重，“这些是战死者的执念，被不周山碎片的力量固化，成了永恒的幻象。不要靠近，否则会被拉入他们的杀意循环，精神崩溃。”
他们绕开战场幻象，继续向山脚前进。
越靠近不周山碎片，时空紊乱越严重。凌尘感到自己的感官开始错乱——他看见楚冰云在说话，但声音延迟了三息才传来；他迈出左脚，右脚却先落地。这种错位感让人头晕目眩。
“稳住心神。”凌尘深吸一口气，运转功法，强行压制不适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剧烈震动，不周山碎片表面的符文突然大亮。金光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高达十丈的石巨人。它由不周山碎片的岩石构成，身躯上流淌着金色符文，双眼是两团燃烧的火焰。它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投来的“注视”。
“守护灵……”巫战倒吸一口凉气，“山魂显化。它要驱逐所有靠近者！”
石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举起右臂，狠狠砸下！
“散开！”凌尘大喝。
众人四散躲避。石拳砸在地面，轰出一个三丈宽的深坑，冲击波将两名巫族战士掀飞出去。
“攻击它的关节！”楚冰云双手结印，寒气凝聚成数道冰锥，射向石巨人的膝盖。
冰锥击中目标，炸开一片冰霜。石巨人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
“有效！”巫战眼睛一亮，“所有人，攻击关节！”
十二名巫族战士同时出手。他们使用的不是常规武器，而是特制的“破山弩”——弩箭箭头刻着瓦解符文的巫器，专门对付岩石类敌人。
弩箭如雨点般射向石巨人的膝盖、手肘、脚踝。符文亮起，石巨人身上炸开一个个小坑，碎石飞溅。
但石巨人并未倒下。它身上的金色符文流转，被破坏的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它在吸收不周山碎片的力量！”凌尘看出端倪，“必须切断它和碎片的连接！”
他纵身跃起，掌心莲火大盛，化作一道火焰长刀，斩向石巨人胸口——那里是符文最密集的地方，应该是核心所在。
石巨人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左臂横扫。凌尘在空中拧身，险险避开，火焰刀斩在石巨人肩头，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
但这一击也激怒了石巨人。它双拳对撞，金色符文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
“小心空间乱流！”楚冰云惊呼。
两名躲闪不及的巫族战士被涟漪扫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形——手臂拉长，头颅缩小，整个人像被无形的手揉捏。惨叫声中，两人化作两团血肉模糊的肉球，然后“噗”地一声炸开。
“退后！”巫战目眦欲裂，但不敢上前。
凌尘咬牙，再次冲向石巨人。这次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地心莲火。火焰从掌心蔓延至全身，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火流星，撞向石巨人胸口！
轰——！
巨响震耳欲聋。石巨人胸口被撞出一个大洞，金色符文黯淡下去。但它并未倒下，反而伸出双手，将凌尘死死抓住！
“凌尘！”楚冰云惊呼。
石巨人双手合拢，要将凌尘捏碎。千钧一发之际，凌尘体内盘古执念被死亡威胁激发，一股蛮荒的力量爆发而出！
“吼——！”
凌尘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双眼变成金色。他双臂用力，竟硬生生将石巨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趁此机会，楚冰云双手按地：“冰封千里！”
寒气以她为中心扩散，地面瞬间冻结。冰层顺着石巨人的双腿向上蔓延，将它下半身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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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巨人动作一滞。
凌尘挣脱束缚，落地后踉跄几步，嘴角溢血。强行激发盘古之力，对他的身体负担极大。
“快走！趁它被冻住！”巫战喊道。
众人冲向不周山碎片脚下。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裂缝，应该是通往碎片内部的入口。
但就在他们即将进入裂缝时，异变再生。
左侧阴影中，突然射出数十道黑色箭矢！
“有埋伏！”巫战挥刀格挡，但箭矢太多，两名巫族战士中箭倒地，伤口迅速变黑——箭上有剧毒。
右侧，数道人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出。为首的是巫厉，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封印派族人，以及……五个穿着黑色紧身衣、面戴鳞纹面具的人。
幽都影卫。
“凌尘小友，这么急着走？”巫厉微笑，但那笑容冰冷，“把脐血和地心莲火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全尸。”
“做梦。”凌尘擦去嘴角的血。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巫厉挥手，“杀！”
封印派族人和幽都影卫同时出手。
混战瞬间爆发。
巫战带领巫族战士迎战封印派，双方都是巫族，功法相近，打得难解难分。但幽都影卫的加入打破了平衡——他们擅长暗杀和配合，身影在阴影中穿梭，每次出手都刁钻狠辣。
楚冰云对上两名幽都影卫。她伤势未愈，只能勉强支撑。寒气与影刃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凌尘则被巫厉和三名幽都影卫围攻。
“凌尘，放弃吧。”巫厉一边攻击一边说，“归墟城不需要改变。炎魔苏醒又如何？巫族与炎魔共存三千年，自有平衡之道。你们这些外来者，只会带来毁灭！”
“共存？”凌尘冷笑，“用十万大山无数生灵的性命换来的‘平衡’，也配叫共存？”
他挥出一记火焰掌，逼退一名影卫，但后背被巫厉的巫杖击中，喷出一口鲜血。
战况对凌尘一方越来越不利。
巫族战士已经倒下大半，巫战浑身是伤，仍在苦战。楚冰云被一名影卫的影刃划破手臂，伤口发黑，显然是中毒。
凌尘咬牙，从怀中取出星泉给的帛书。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帛书上。
帛书瞬间燃烧，化作三道光芒，分别射向凌尘的眉心、胸口和丹田。
三钥共鸣，启动！
凌尘感到体内的地心莲火剧烈震动，与不周山碎片产生强烈共鸣。同时，他怀中的脐血玉瓶也开始发热——那是从封印派手中夺回的唯一一份脐血。
共鸣引动了不周山碎片深处的某种存在。
整座碎片开始发光，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地面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在引动魂石！”巫厉脸色大变，“阻止他！”
所有敌人同时扑向凌尘。
楚冰云见状，毫不犹豫地挡在凌尘身前。她双手结出最后的印诀：“玄冰壁！”
一道厚达三尺的冰墙凭空出现，挡在凌尘与敌人之间。
但冰墙只支撑了三息。
巫厉的巫杖、幽都影卫的影刃、封印派族人的攻击，同时落在冰墙上。
咔嚓——！
冰墙碎裂。
楚冰云被数道攻击同时击中，倒飞出去，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冰云——！”凌尘目眦欲裂。
他想冲过去，但共鸣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脐血玉瓶自动飞起，瓶塞打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悬浮在空中。那是巫咸的精血，蕴含着镇压炎魔之魂的力量。
血液化作一道金光，射向不周山碎片深处。
同时，凌尘体内的地心莲火也被抽出大半，化作一道红光，紧随金光而去。
两道光没入碎片深处。
下一刻，整座不周山碎片发出震天巨响。一道裂缝从山脚向上蔓延，裂口中，透出七彩的光芒。
那是……不周山魂石的光芒！
“魂石现世了！”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停下战斗，看向那道裂缝。
凌尘强忍悲痛，冲向裂缝。他必须在其他人之前拿到魂石！
但就在他即将进入裂缝时，异变再生。
不周山碎片周围的时空紊乱突然加剧到极致。空间像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是上古战场，有的是扭曲的星空，有的是无尽的黑暗。
凌尘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拉入某个空间碎片。
他回头，看见楚冰云倒在血泊中，巫战正拼命向她跑去。看见巫厉和幽都影卫也冲向裂缝。看见不周山碎片深处，那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魂石……
然后，空间彻底破碎。
凌尘被吸入一个空间碎片，消失不见。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楚冰云微弱的呼喊：
“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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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无尽的黑暗。
凌尘感到自己在坠落，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周围是破碎的空间碎片，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画面，像万花筒般旋转。
他试图稳住身形，但在这里，上下左右的概念都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坠落终于停止。
凌尘摔在一片坚硬的地面上。他咳出几口血，挣扎着坐起。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呈不规则的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七彩流光缓缓旋转。光芒映照在洞壁上，投射出万千幻象——有星辰诞生，有山河变迁，有生命演化……
不周山魂石。
凌尘终于找到了它。
但他也失去了所有同伴。
洞穴中，只有他一人，以及……魂石周围那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上古禁制。
禁制光芒流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阵法，将魂石层层包裹。每一层禁制都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触之即死。
更可怕的是，凌尘感到体内的盘古执念正在疯狂躁动。魂石散发出的上古气息，像最美味的饵食，引诱着盘古执念彻底苏醒。
凌尘擦去嘴角的血，缓缓站起。
前有上古禁制，内有盘古反噬。
而他，孤身一人。
但他没有退路。
他必须拿到魂石，必须回去救楚冰云，必须拯救十万大山。
凌尘深吸一口气，走向魂石。
第一步踏出，最外层的禁制被触发，无数金色符文如锁链般向他缠绕而来。
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