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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人生如戏
东荒中域。
弥漫沧桑和腐朽的界域内，从界顶垂落下来的藤蔓轻轻一晃。
在藤蔓间居住的生灵」们，进行著日常的捕猎、修炼。
突然间，整个界域无数的生灵停止了各种动作，思绪归一。
「嗡！」
每一道生灵，每一条垂落下来的藤蔓上，都浮现出了扭曲的牛蛇灵禁。
整个界内，宛若化为了一方灵禁的汪洋，缔结成了一头庞大无比的牛蛇之像。
这些巫文灵禁，就像是庞大牛蛇的血肉、经脉，如同按照某种修炼功法一般，缓缓的运转起来。
呼！
沧桑古老的界域，在这一刻似乎整个都活」了，就像是有了呼吸一般。
庞大的牛蛇之像仰头，脑袋位置卷起了一股气流，顺著鼻孔往体内钻入。
冥冥之中，有一团泛著血光又内敛的牛蛇巫文气流，就这样随著牛蛇呼吸，出现在了牛蛇脑袋的位置。
南域，北界山。
当魂灭绝当空掉落下来的刹那，他体内运转的牛蛇功法，无论是从运行路线，还是运行速度，都与远方的牛蛇之像一模一样。
牛蛇功法每运转一圈，魂灭绝体内的精华血气就会少一分。
嗡！
魂灭绝体内运转的牛蛇功法，很快就触动了他身上浮现出来的火焰印记。
这些由数以百万计的巫师们形成的生命精华，所显化出来的火焰印记，魂灭绝体内的功法每运转一圈，这些火焰印记内存在的生命精华，就会被刮走一部分。
噗！噗！噗！
当魂灭绝身上的火焰印记被彻底带走」后，四周的牛蛇巫师们开始了爆体。
一个接著一个，从实力最弱的开始，一团接著一团的血花爆开，噗噗的响彻四面八方。
爆开后的血雾，朝著魂灭绝的方向汇聚。
魂灭绝头顶上方，形成了一方血气漩涡，爆体巫师们形成的血雾，通过牛蛇灵禁的联系，快速的朝著他的体内注入。
而他体内的牛蛇功法，在这一刻也运转到了极致。
也是在这一刻，魂灭绝身上的气息也已经变了，牛蛇之体表面爆闪血光，细密的肌体纹路变成了鳞甲状态。
北斗七星台上。
漫天灵禁交织，隔空映照著魂灭绝。
「血气精华在消失，是功法的问题，气血精华好像是通过魂灭绝的身体在消失。」
赤伶处于勺口第一个位置，距离魂灭绝也是最近的地方。
虽说没有办法用神识窥探，但还是感应到了魂灭绝身上的不对。
沈灿此刻同样也和赤伶处于同一个阵位，他比赤伶更加能感应到魂灭绝身上的变化。
这一刻，沈灿感应到了自己和魂灭绝的主仆印记，几乎被未知的能量压制到了最低。
他调动印记，甚至都有些感应不到魂灭绝了。
仿佛两人之间，再无什么联系。
「七星映照！」
沈灿轻轻开口，声音就一下子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位八阶生灵中。
大家早就不止演练过一遍了，随著沈灿开口，七位八阶生灵除了沈灿之外，齐齐将自身力量注入到了七星高台上。
对于此法，赤伶尤为熟悉。
他给沈灿带来的秘法中，有一种名为天火寻踪的秘法，就是为了专门捕捉牛蛇气息的。
现在，沈灿将这门秘法进行了改良。
刹那间，七位八阶生灵同时发力，从最末端的勺柄摇光开始，一道灵光游龙跨开阳、
玉衡，直灌天权、天玑、天璇、天枢。
嗡！
本来就对著魂灭绝的勺口位置，一下子灵禁如海，快速的化为一方光幕。
光幕照落，魂灭绝的一身臭皮囊好似成了虚无，直接看到了其体内血气运转的路径。
虽说不是很清晰，但也能看到其体内血光如长河流转。
血光在运转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在闪烁的牛蛇状灵禁的指引下，快速的失踪不见。
当然，哪怕再快，也让沈灿注意到了，血色精华在魂灭绝体内消失的情况。
牛蛇状灵禁大口吞著这些血气，血气在被吞掉后，冥冥之中就这样快速被转移走了。
转移的路径，是魂灭绝体内一片牛蛇灵禁交织勾连之处。
这灵禁交织勾连之处，不出意外，就是魂灭绝自己修炼的牛蛇秘法的核心所在。
不等沈灿再看第二眼。
一股寒意就已经笼罩而来。
「快防御！」
环绕七星台周围的大河内，泾河龙王大吼一声。
此刻的泾河老龙半融于水中，下半身和大水是一体，上半身探出水面，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半先天气息。
他猛地长啸，给沈灿等人示警。
在和泾河融为一体的情况下，周围凡是有水的地方，都在他的感应之下。
在泾河龙王的感应中，这片天地变了。
变得阴冷无比，四方飘雪，地表凝霜。
七星台、环绕的大河被冰封。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哪怕是八阶生灵都难以招架。
七星台上方，天穹扭曲，一道流淌著古老尸骨的长河，就这样滚滚而来。
尸骨长河宽广无比，一下子就将七星台整个笼罩起来，亿万万各族尸骨混杂著数不清的残念，就这样倾泻而下。
恍如天河决堤，巍峨超过万丈的七星台，在这条长河面前就像是扁舟。
嗡！
漫天灵禁在尸骨长河中亮起，七星台上的七位八阶生灵倾尽自身力量，注入自身下方的巨岳高台内。
七座星台，当场就显化出了七头庞大无比的古兽虚影，迎著倾泻的尸骨长河张开了嘴巴。
古兽虚影有点形似古兽山的模样。
在灵禁运转起来的时候，气息多了一股厚重苍茫的气息。
哗啦啦！
七头古兽张开嘴巴尽吞尸骨长河，为了维持古兽不被尸骨长河冲碎，七位八阶可谓是拼了老本。
一个个须发狂舞，或是被压得五体投地，也都死命地维持著灵禁运转，让巨兽在长河冲刷下屹立不倒。
古兽张开了嘴巴，将大量的尸骨长河吞掉之后，就通过七星台灌入大地。
七星台下，能量翻涌，庞大能量冲击在大地中扩散开来，融入围住此处的泾河支流，再通过环绕的泾河支流向外扩张。
这一刻，七星台四周广袤的大地之间，长河水网交织，大地山峦被划分成无数块。
这些水网、地块，皆有灵禁刻画其上。
七星台深处溢出来的能量，就这样快速在大地上蔓延开来，冲的水网、地块上的灵禁爆闪。
滔滔大水，广袤大地，这一刻成了能量的倾泻之处。
沈灿从一开始布置的时候，就没有想著硬抗紫牛尊者的攻击。
倒也不是不能硬抗，就是他只能抗一下，都不待吱声的。
想了想，还是算了，没必要。
堵不如疏，再强大的能量还能抵得过厚德载物的大地，上善若水的大江？
轰隆隆！
蔓延而出的能量，顺著水网不断朝外蔓延，大片的灵禁交织闪烁，有些灵禁更是支撑不住里啪啦爆开。
就这样，有一部分能量经过疏导，一直蔓延到了百万里之外。
弥漫著腐朽沧桑的气息，让大地好似出现了地震，一条条宽达数里的大裂痕从地表裂开。
裂缝中翻涌出来的灰色能量，腐蚀了一切，连带著土壤中的草木灵机都变成了灰白。
漫天灰白风潮卷起，所过之处让草木、虫蚁皆腐化成枯骨之状。
灰白风潮间，一道身影突然从一片水洼跳了出来，左右晃动将飘到身上的腐朽之气散去，继续朝后退去。
他化作一道气流，露出两颗窟窿一样的眼睛。
此刻，他的两颗眸子呈现出漩涡状，能洞察到了极其遥远的地方。
他所看的地方，正是魂灭绝渡劫之所。
更看到了七星高台，还有巨兽仰天吞噬尸骨长河的景象。
惊愕中带著一抹惊悸。
他没想到前来查探南域人族，竟然还能看到这般让他惊悸的场景。
「疯了吗，敢惹牛蛇尊者。」
气流有些颤抖。
他也是八阶，但正因为是八阶，方才明白牛蛇尊者的恐怖。
此生灵正是真血神族前来的南域查探的真血长鸢。
他来到南域之后，是要查探整个南域的。
但南域其他八阶大族的老祖，都在人族这里，自然不用他多跑了。
不光是他，族内听到他的回禀后，也对人族在搞什么十分感兴趣。
万一是有什么机缘，族内也能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认识一个普通八阶丹雀，就连牛蛇尊者都敢惹，南域这些生灵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全程观摩了的真血长鸢，虽说为了避免自己被发现，刻意躲得远远的，也没有看清楚南域各族的具体动作。
但整体还是看了一个大概的。
那就是，南域生灵太逆天了！
一边往后退，真血长鸢还一边朝著后方望去，他的血神涡灵瞳乃是一门大神通。
乃是专门为了配合他出门查探情况，而特意修炼的。
对于自己看到的场景，真血长鸢还是很相信的。
跑著跑著，真血长鸢的瞳孔内，突然映照出一点点赤火之色。
他眸光一凝，当即惊愕。
他看到在七星台更北的方向上，一点赤火亮起，随即漫天赤火悬空！
漫天赤火中，几只丹雀的轮廓若隐若现。
「丹雀！」
「这么多！」
「此地不宜久留了，走————」
真血长鸢立刻将瞳术消掉，不敢再过多窥视。
放眼东荒，谁不知道丹雀族死追牛蛇尊者。
现在牛蛇尊者露出了踪迹，来的丹雀定然是丹雀族强者。
他再看，不是找死吗！
溜了！
七星台外。
长河泛白，飘满了腐朽的尸骨，泾河龙王的上半身也变成了灰白色，下半身倒是没有什么事情。
呼呼！
——
他大口喘息著，眸光朝著七星台上方望去，长河散去，腐朽的灰白能量浮空，连带著长空都扭曲了起来。
灰白能量间，好似看到了一头庞大无比的模糊轮廓。
天地间的气息，在这一刻好像陷入了一种凋零状态。
与此同时。
北界山北方，天火熊熊，将天地都给燃成了赤火色。
漫天赤火中，高亢的啼鸣声响起，翻涌的能量如同狂潮一般，覆压了亿万里长空。
火焰中，一头庞大无比的丹雀神形显化而出，后方还跟著其他大大小小的丹雀。
就这样，快速地从北界山北方而来。
嗡！
庞大的轮廓身影，轻轻这么一晃。
刹那，魂灭绝连带著周围诸多巫师，体内生机霎时间就消失一空。
随后，庞大的轮廓就极速消散。
嗡！
在这一刻，七星台上七头巨兽仰天咆哮，对著长空就齐齐咬下了一口灰白能量。
咔嚓！
庞大的轮廓在消失的刹那，身上被生生咬下了七口，一道道牛蛇灵禁里啪啦作响，汩汩浓郁到极致的腐朽气息，倾泻而下。
嗡！
当灰白能量入口的刹那，七头庞大巨兽泛起了耀眼夺目的灵禁，快速地交织缔结，形成一方繁琐稠密的巢穴。
然而，哪怕灵禁闪烁的极为迅速，依旧接连有噗」噗」的声音响起。
灵台、破军两位老祖所处的阵台，入口的灰白能量腐蚀了灵禁，消散在天地间。
不过，沈灿的动作更快，当察觉到噗噗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就调整了动作。
雍干、金鹄、海涂、雍支祁四位老祖当即放弃了所困的那口灰白之气，周身能量通过阵法极速的汇聚到了赤伶这里。
数不清的灵禁在天枢位上亮起，交织缔结成了一重重繁琐的灵禁，将灰白气流困住。
「七星轮转，寻踪！」
当困住灰白气流的刹那，沈灿当即开始尝试著定位。
之所以这么做，自然是做戏要做全套。
没办法，北界山北方过来的丹雀倒是真的，但实力不行。
都是当初蝗极虫灾，跟著雀章来南域的那一批。
将这群丹雀族叫过来，为得就是吓唬牛蛇尊者的。
这群丹雀族为啥能来，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人族庙祧的口碑。
赤伶就是他们眼前活生生的榜样。
对沈灿来说，结交丹雀族内的高层长老不容易，但结交中下层的族人还是很容易的。
够不到序列长老，那就帮自己的朋友成为序列长老。
沈灿也怕牛蛇尊者杀一个回马枪，看到过来的丹雀族，都是一群七阶小蝼蚁，那可就搞笑了。
当然，其中也不都是七阶，也有一个八阶。
但那是天火老祖。
为了提升一点威压，天火老祖暂时混入了这群丹雀内，大家一起展现出火焰浮空的场景。
这个时候，立刻就施展寻踪术，让牛蛇尊者也精神精神。
同一时间，远方的浮岛上，赤伶的分身也已经和雀章联系上了。
若是能定位到牛蛇尊者，雀章自己动手，或者说联系大长老，都是很快的事情。
丹雀族动作会超乎想像的快。
不过，赤伶和沈灿倒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能定位到牛蛇尊者。
毕竟，人家是藏身老手了。
捕捉到这点气息并不容易，只要能将这道牛蛇气息保存到雀章长老到来，那么他们这次也算是成功。
有了这道灰白气流，他们的手段不行，但丹雀族内有的是更强的手段。
其实，在灰白气流被捕捉到的一刹那，就已经开始溃散了。
这也是牛蛇断尾求生的神通，只要离开了本尊，一切都要凋零掉。
这种情况，早在一开始沈灿和赤伶就预料到了。
这一缕灰白气流，被一团亿万万繁琐无尽的灵禁笼罩了起来。
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样子。
灵禁缠绕减缓了灰白气流消散，就像是跗骨之蛆一样，死死地缠著牛蛇尊者的这部分灰白气流。
说白了，就是死缠烂打的方式，你就算是刀刀捅我，我也死死抱住你，不让你走。
眼下的场景也是一样的，一头狰狞的牛蛇虚影浮现，快速地撞击在灵禁上，不断将大量的灵禁撞碎。
但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七座阵台上传输过来，汇聚成灵禁不断注入灰白能量中。
灰白气息想要溃散，就必须将灵禁一起带走，不然的话双方融在一起，根本无法溃散，连带著自我泯灭都不行。
这一招，也是对丹雀族秘法的改良。
当然，原版的丹雀族秘法没有这么不要脸，是被沈灿改成了这个样子。
办法赖皮，但效果很好用。
嗡！
亿万道灵禁在这一刻从这片广袤大地上亮起，七道通天彻地的星光从高台上亮起。
当空汇聚到了一处，恰好落在魂灭绝渡劫的位置。
至于说劫云，在魂灭绝身上气息被牛蛇尊者攫取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被劫云反噬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渡劫之说。
七星汇聚，冲破天穹，溃散成漫光芒开始四散。
这一刻，沈灿突然在广袤大地上，感应到了一片片牛蛇气息。
是上次残留下来的尊者分身！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这些气息溃散成了大大小小，盘踞在山林间，气息不强，有些更是薄弱如青烟，难怪遍寻不著。
轰隆！
望著漫天光芒灵禁四溅长空，有些流光更是朝著自己的方向而来。
——
正在往后悄悄退走的真血长鸢，当即大惊失色。
本来，突然出现那么多丹雀，都够吓他一跳了。
收敛气息都收敛了数遍，唯恐被察觉。
要是被丹雀发现，干掉，族内都没有地方给他说理去。
现难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他妈的，丹雀来了，人族就这么硬气的吗！
跑！
没有丝毫犹豫，真血长鸢卷起一阵风就朝著远方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