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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陈氏复宠(第1/2页)
陈氏被禁足之后,后院安静了好一阵子,但没过多久整个府里的女人们就热情洋溢的开始争宠,毕竟一个陈氏倒下了,就有会有许许多多的费氏冯氏站起来。
但风头正盛的还要属年世兰的宓秀苑,毕竟这里除了一个常年盛宠的年世兰,还有一个雍亲王的心头宠福宜。
灵芝现在每天照常,白天当年世兰身边的大丫鬟,晚上当雍亲王府里的蜘蛛侠去听墙角。
正院那边是灵芝的重点监听对象,毕竟堕了么集团老板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最近她听见的多半是宜修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剪秋正忙着请大夫、熬药、熏艾,整个正院人来人往的。
灵芝听了两回就没再多留意,回来跟年世兰提了一嘴:“正院那边头风又犯了,请了京城里一个姓沈的大夫来看。”
年世兰正给福宜喂蛋羹,闻言也没有太在意,“她那个头风,三天两头犯,不用管。”
于是灵芝便没再盯着正院,而是把心思都放在了福宜身上,三岁多的福宜正是淘气的时候,每天满院子跑,追着那只小黑狗到处窜,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跑哪里了。
为了以防万一,灵芝只好跟在后头,一边看着福宜别摔了,一边拎着他的外出装备们跟着,现在满雍亲王府除了雍亲王的书房就没有福宜不敢去的地方。
灵芝除了陪福宜,还偶尔去给各院送节礼,顺道打探各个院子的消息,路过陈氏院子时里头更是安安静静的,门帘垂着,像是连人带丫鬟全都因为陈氏嗓子哑了,消失灭迹了一样。
灵芝还以为陈氏就这么消停了,可显然她还是没有认识到府里女人们的野心,尤其是一个能从戏园子里杀出来的女人。
年世兰生辰那日,宓秀苑摆了席面。
雍亲王来得早,给年世兰带了一对赤金点翠的镯子,又给福宜带了一匹小木马,福宜抱着木马满屋子跑,嘴里“驾驾驾”地喊着,年世兰坐在席上笑得眉眼弯弯,拿帕子给他擦汗。
席面吃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从正院方向飘来,隔着几重院子,悠悠荡荡地落在了宓秀苑的席面上。
年世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雍亲王也微微侧了侧头,琴声起了一阵,然后一个清亮婉转的女声跟了进来。
灵芝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见那有些熟悉声音,脚步猛地一顿,这声音……是陈氏。
陈氏唱着歌的嗓子比从前好了太多,不再是以前那种刻意模仿纯元的一两声语调,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相似,一句词里能有七八分像纯元。
陈氏唱的是一支老曲,灵芝没听过,但唱法老派,咬字讲究,带着旧时王府里传出来的矜贵味儿,灵芝的耳力太好,隔着重院墙,她都能听见那唱腔里的每一个转音、每一处停顿,而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雍亲王也听出来了,他恍惚间放下了酒杯,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说:“王府里……好久没听到这样的曲子了……”
年世兰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面上的笑容也没有变,但灵芝看见她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要完蛋……
年世兰开口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王爷若想去听,便去吧,臣妾这里有福宜陪着就好。”
雍亲王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瞬,但陈氏的歌声又起了下一句,婉转缠绵,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旧梦,雍亲王站起来,对年世兰说了一句“我去去就来”,便出了宓秀苑的门。
年世兰坐在席上,脸上的笑容一分没少,表面上看她还是那个雍容华贵的王府侧福晋,但灵芝却看见年世兰攥着酒杯的指节逐渐发白,杯中的酒液微微晃了一下。
福宜仰着脸看年世兰,疑惑的问着:“额娘,阿玛去哪儿了?”
年世兰低头摸了摸他的脑袋:“你阿玛有事,福宜乖,先吃饭。”
灵芝站在角落里,看着年世兰挺直的脊背和纹丝不动的笑容,心里叹了口气,我这劳累的打工命。
灵芝端着汤站在廊下,耳朵还追着那唱腔的尾音,她跟颂芝使了个眼色,把汤搁在桌上,转身出了宓秀苑,她脚下生风没一会就走到了正院外头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纵身就蹲了上去。
正院里安安静静的,剪秋正站在廊下吩咐小丫鬟给宜修端参汤,灵芝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宜修在屋里跟剪秋说话,声音不高,但灵芝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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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那边,沈大夫的方子继续吃,别断了,调嗓的师父这几日不用来了,她已经会了,那几支曲子,让她自己练熟了,过几日王爷若去,再唱。”宜修语气里全是满意,今日陈氏能把王爷从年世兰那里引出来,就是她棋高一筹。
剪秋低声应了,又补了一句:“福晋,陈氏那边问,她什么时候能出来走动?”
宜修的声音淡淡的:“急什么,等她再唱两回,王爷心里有了她,自然就放她出来了。”
灵芝蹲在树上,攥紧了袖口,她终于明白了,宜修请大夫,压根不是治什么头风,从头到尾,都是在治陈氏的嗓子。
那个沈大夫和调嗓子的师父,都是宜修安排的人,难怪她这几回经过陈氏的院子里总觉得没有人,原来是宜修使了一出瞒天过海,把陈氏藏起来学唱曲呢。
看来陈氏已经被宜修收编了,估计陈氏唱的那几支曲子,也都是纯元从前唱过的,要不然也不能让雍亲王在年世兰生日宴这天,给年世兰这般没脸,宜修是在拿陈氏当刀,这一刀还深深捅向了年世兰。
灵芝从树上滑下来,快步回了宓秀苑,年世兰已经没有心情过生日,直接让人散了席,福宜被颂芝带去睡了。
年世兰那身为了生辰特意做的华服还没有换,一个人静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盏冷了的茶却没有喝,灵芝走进去,关上门,压低声音把方才查到的事说了。
年世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端起那盏冷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年世兰靠坐在椅子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叫人毛骨悚然,“宜修倒是好耐心,本福晋生辰,她送这么一份大礼。”
灵芝站在一旁,没敢接话,年世兰现在的表情简直是要杀了宜修一样。
年世兰闭眼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灵芝,你去告诉周宁海,让他盯紧正院,宜修下一步要做什么,本福晋要一清二楚。”
灵芝应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听见年世兰在身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陈氏既然成了宜修的人,那费云烟那边的事就说得通了,我就说她那么蠢的人,怎么陷害人居然一次就成功了,宜修……”
灵芝脚步顿了一下,费云烟送补品、陈氏嗓子哑、宜修“好心”请大夫、陈氏重获恩宠……这一整条线一下子就连了起来,难过啊,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宜修单纯看不惯陈氏得宠,原来是宜修从头到尾布好的局,好用陈氏去对付年世兰。
费云烟是年世兰的人,宜修借费云烟的手送补品,再让陈氏的膳食与补品相克,陈氏嗓子坏了,费云烟背锅,年世兰被陈氏恨上,然后宜修出手治好陈氏的嗓子,陈氏感恩戴德,成为宜修的人,从头到尾,年世兰什么都没做,却凭空多了一个恨她入骨的敌人。
灵芝出了门,站在廊下,月光照着她手里攥着的帕子,不愧是宜修,好算计。
周宁海蹲在院子里等她,见她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怎么样了,福晋生你的气了吗?”
灵芝白了周宁海一眼,就不能想她点好吗?但还是把陈氏的事跟他说了。
周宁海听完,眼里闪过狠意,然后低声说:“正院这手够阴的,借刀杀人,杀完了还把刀收为己用,要不要我……”
灵芝没忍住直接拿手拍了周宁海胳膊一下,“你想什么呢?现在那陈氏正是要一飞冲天的时候,你现在下手是嫌弃活够了是吗?”
“是我想岔了,你别生气,”周宁海又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你最近瘦了,有什么事你让我去办,你歇一歇。”
灵芝愣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宁海没等灵芝回答,转身往院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塞进她手里,灵芝低头一看,是一包红枣酥,用油纸裹着,还是热的。
“厨房多给的。”周宁海说完就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灵芝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包热乎乎的红枣酥,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骂着周宁海,“哼,果然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张嘴闭嘴全是骗人的话,厨房什么时候会多热乎的红枣酥。”
月光照在油纸上,也照亮了她微微弯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