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那血珠顺着老仆的面滑落,看的有几分渗人。
陈礼章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看到老仆额头都磕出血,正要开口,陈守渊已经抢先一步出声。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他平时挺忠心的,伺候的也好,再说,他年纪大大了,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传出去,别人也会以为我们陈氏苛待下人,不利于陈氏的声誉,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陈守渊话音刚落,老仆连连磕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多谢老太爷开恩,老奴日后定当更加尽心伺候,报答老太爷的再造之恩。」
陈守渊直起腰,轻轻拍了拍老仆颤抖的肩膀,「起来吧,以后做事仔细点,别再出这样的错误了。」
老仆颤巍巍地站起身,用袖口胡乱抹去额角的血迹,垂着眼帘,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陈守渊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有事我在叫你。」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老仆佝偻着背影,步履蹒跚地退出了正厅。
一时间,响起了大家夸赞陈守渊宽厚仁慈的话语。
当然,也有人心底跟明镜似的,沉默着,没开口。
陈礼章看完了全过程,心里滋味极其难受。
他不傻,今天的事,是祖父在维护他的名声,这件事,需要有人背锅。
陈礼章平时挺烦那老仆的,觉得他罗嗦,觉得他烦,可现在,对那个老仆,他只剩下了愧疚。
自己做错了事,却要不相干的人来承担这莫须有的罪责。
这股愧疚感,还夹杂着对陈守渊的感激,从小到大,祖父为他付出了这么多,谋划了这么多。
他居然在心底生出过一丝不该有的怨怼。
他是个畜生。
不,他连畜生都不如。
他只觉得自己狭隘,自私又不孝。
陈礼章心头滚烫,羞愧得无地自容,双手不自觉紧紧攥起,头低垂,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守渊余光看到了陈礼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也不枉他这番苦心。
「今天误会一场,让大家白白担心了,以后,这事不提了。」
有人附和,「对对对,不提了。」
「举人老爷,是我们糊涂,冤枉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陈礼章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陈守渊开口:「没啥事了,你们都去忙吧。」
大家听到这话,自然都离开了。
等族人全部离开,就剩下陈礼章和陈守渊。
「爷爷,是我犯的错,不该让无辜之人替我受过。」
陈守渊看着他,严肃说:「他是下人,买回来的,就该替主人家办事,你是读书人,要是有幸,将来还要走仕途,你的清誉,比那老仆的性命金贵百倍。」
陈礼章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不舒服,可又无法反驳。
「朝堂取士,重德行名望,清白端正的名声,就是你安身立命立足朝堂的根本。」
「一旦名声有污德行受损,哪怕你才华出众,也难有立足之地,轻则受人非议,重则断送前程,你看看冬生,这点就做的很好,以前受过不少委屈,可现在对大房和三房的人,起码在明面上,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陈守渊语气愈发郑重,目光紧紧盯着陈礼章,「你啊,还是要多跟冬生好好学,看看他的为人处世,按照他的路子走,不能有任何污点,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陈守渊神色缓和下来,「你放心,祖父会护着你,任何不利于你前程的事,我都会为你处理好。」
这话沉甸甸地落在陈礼章心上,只觉得胸腔一股酸涩。
「孙儿往后必定潜心读书,绝不再心任性妄为。」
陈守渊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摆了摆手:「去吧,回书房静心读书,不要再胡思乱想。」
「是,祖父。」陈礼章恭恭敬敬行礼,转身退出前厅,心态和不久之前截然不同。
事情很快传到了陈冬生耳朵里。
陈冬生沉默了好久,说了一句:「老族长还是跟以前一样。」
很会权衡利弊,懂得取舍。
这不是贬义。
陈大东没听懂陈冬生的意思,忍不住开口:「要这事说到底都还是下人闹出来的,老族长也是,咋,,买了个这么不懂事的仆人。」
「礼章多好的人啊,就这么被他一张嘴冤枉了,要是我家的下人,我一定给他卖了。」
吐槽完老仆,陈大东脸上又露出几分愧疚,「诶,我太冲动了,还对礼章甩脸子,觉得礼章不孝做事不顾后果,说话也处处带刺,太过糊涂了,实在是太糊涂了。」
「像我这样想法的,还有不少族人,肯定都对礼章甩脸子了,我们都干了些啥啊,他好歹是举人老爷,就被我这么欺负了,要不是仗着族人的身份,我们早就被官府治罪了。」」
陈大东越想越愧疚,转头,看向淡定的陈飞,「你好像也甩脸子了,要不咱们一起去道个歉?」
陈飞直接开口:「要去你去,我不去。」
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陈大东满脸诧异,直勾勾看着他,「你为啥不去,咱们做错事了,该道歉就道歉,男子汉大丈夫行的端做得正,堂堂正正。」
「做错了主动认错赔罪,你怎么一点愧疚都没有。」
陈飞开口解释:「我没觉得自己做错,干啥要道歉。」
陈大东被气笑了,上前一步,满脸不敢置信:「你都甩脸子了,你还没做错。」
「没错。」
陈大东指着陈飞跟陈冬生告状,「大人,你看看陈飞,做错事了还理直气壮,啥人啊。」
陈冬生看向陈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真觉得自己没错?」
「回大人,种种线索,礼章就是自己离开的,至于是不是老仆闹出来的误会,这跟我查到的线索没有冲突。」
陈大东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对啊,我们查到的是礼章自己离开的,到处找他也是事实,找到他的时候他还跑,这也是事实。」
而后,陈大东满头疑惑,「那老族长那些话是啥意思,到底是他说的是事实,还是我们查错了?不,我们应该没错,这点事要是都能弄错,那不是白活了。」
陈飞开口,「没错,不道歉。」
陈冬生轻笑一声,「这个你们两个商量,我不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