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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历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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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ta
—！」
亚克张口喝了一声。
强大的言灵之力从他体内散发出去，与周围两百米空间形成奇妙的共鸣。
这是言灵术法【言灵领域】。
也是言灵师的标志性术法，在领域范围内，言灵师自身能力将得到提升，敌人则受到压制。
亚克的感知同样得到了提升，他马上感应潜藏在周围的淡淡恶意，仿佛毒蛇般窥伺着自己。
果然有敌人！！
言灵师的眉头紧紧皱起，脑子急速运转起来：「先前敌人瞒过了我的言灵感知，他们大概率属于擅长正面战斗的战灵流派。
「这个流派有不少刺客类型的传承，许多传承精擅潜行术法，比如幽灵行走丶森林阴影等术法。
「我只是虫师，不擅长正面战斗，感知也弱于战灵言灵师，几乎不太可能将他们找出来。
「而言灵领地会不断消耗灵力，等到灵力消耗一空的时候，敌人一定会发起猛烈的攻击。
「我唯一的生路就是等待哨塔的支援，可哨塔仅有一位一级巫师皮尔坐镇，这位阁下的战力未必可以压倒两位言灵师。」
亚克越想越觉得不妙，一颗心深深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群树蚁快速飞了过来。
树蚁是万森世界森林里随处可见的昆虫，喜欢在高大乔木上构筑蚁巢，种群规模足以排进前三名。
它们的种类多得出奇，就连万森人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具体有多少种树蚁。
此时靠近的树蚁叫做「白翅树蚁」，长着一对白色的翅膀，飞行速度相当快。
亚克望了一眼树蚁群，瞬间意识到这是莫宁动的手脚，因为树蚁从不会主动靠近人类。
下一秒。
言灵师的预感被证实了。
树蚁群凌空飞舞，眨眼间组成一行秘灵文：
【阁下，我研究过隐匿言灵术法的破解手段，我来指引敌人位置，您操控虫群发起攻击。】
亚克怔了一下，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这句话。
最近他见识了太多与巫术相关的东西，也深深明白术数体系有多么厉害，所以完全相信像莫宁这样的天才学徒，完全可以破解言灵师的隐匿术法。
亚克果断吼了一声：「Monta一—！」
更强大的言灵之力投射而出，瞬间与虫群之心发生交互，并获取了掌控虫群的权限。
下一秒。
方圆一千米范围内，霎时响起了大量声响。
「嗡嗡「吱吱「咕咕！」
其中还伴着「哗哗」水浪声。
这是地标沼泽里的昆虫，听从言灵师的号令，成群结队从沼泽里钻了出来。
其中体型最大的虫子，长度达到了五米，体表覆盖着一块块硬度堪比金属的甲壳。
沼泽里的竞争异常激烈，每一只生活在这里的昆虫，必定拥有一手或几手绝活。
在茂盛的树冠中。
树蚁群凌空盘旋了几圈后，急速掠向了右前方，这无疑是在指引方向。
亚克马上心念一动，虫群形成一道洪流跟了上去。
种类数以千计的昆虫，总数量超过百万，同时张开口器嘶鸣起来，发出堪比风暴的声响。
声音蕴含着特殊力量，可以干扰其他人的精神状态。
十秒后。
树蚁群飞掠了三百米距离，变幻成一个箭头，指向前方的一棵看起来普通的牢笼树。
「嗡虫群制造的声响，这一刻达到了沸反盈天的程度，言灵之力的压制效果随之攀升到顶峰。
同一时间。
一道朦胧不清的影子，陡然从树冠中浮现出来。
此人马上怒吼了一声：「LanMa
！」
大片赤霞凭空涌现，瞬间扩散到三十米距离。
每一只被赤霞触碰到的飞行昆虫，瞬间燃成了一团火球，薄膜翅膀化为灰烬，朝着下方坠落。
这一片区域，顷刻化为猛烈的火海。
从浩大的场面来看，这个火系言灵术法的威能相当强劲，它还能准确区分树木与昆虫，火焰并未引燃树木，这一点相当出色。
可相比一级巫师施展的一级巫术，比如【毁灭爆炎术】丶【狂暴火海术】，动辄引燃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场面堪比毁天灭地，言灵术法的威力根本就不够看。
言灵师们被巫师打得节节败退，言灵之力也被视为落后的力量体系，并非没有理由。
火海持续了两秒，然后凝聚成几个大火球，朝着亚克的位置飞射而来。
言灵术法的优点，在于变化更加灵活。
但相比巫术，它们对能量的利用效率比较低，某种程度上这就是落后的证据之一。
亚克的眼眸闪过一抹厉芒，惊怒不已地喝道：「拜伦！我认得你！」
周边十几支反抗军里，火灵师拜伦最擅长的术法就是这一手【吞噬烈焰术法】。
亚克迅速激发言灵之力，双手做了一个前挥的动作。
虫师并非只擅长操控昆虫，为了应对战斗，他们还会学习一些防御类的术法。
何况莫宁提前给言灵师预警，并准确指明了敌人的位置，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做准备。
下一刻。
数十根树枝急速摆动，试图将火球缠绕住，火球猛然扭动起来，又变幻为一条条火蛇，开始疯狂撕咬树枝。
火焰的威能无疑比树枝强大太多了，这些树枝很快化为一堆灰烬，火蛇们又蜂拥着向前冲。
一个呼吸之后，火蛇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亚克，距离最近的一条火蛇不到十米远。
再过不到0.1秒，它们便会将言灵师彻底吞噬。
亚克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虚灵翼，整个人化为虚幻状态。
「闪！」
言灵师急促地喝了一声，身形化为一道流光。
火蛇们疾扑而至，却扑了一个空。
拜伦的身体正燃烧着火焰，乍然目睹这一幕，顿时露出震惊之色。
此次刺杀行动之前，根据他们了解的信息，叛徒只是一个战力一般的虫师，根本不具备如此诡异的移动能力。
拜伦瞬间意识到不妙，叛徒极有可能移动到附近，对自己发起致命的袭击。
故而这位战灵师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压箱底的保命术法。
「Binlate
拜伦喊出的言灵音节，比正常术法长了一些，这代表着术法调动的言灵之力更为强大。
他的身躯燃烧起了熊熊火焰，整个人霎时变成一个火人，火云从体表倾泄而出，聚集成几面火焰盾牌，在十米外急速旋转着。
被火盾擦到的昆虫，哪怕只是碰到一点边缘，也会瞬间燃成一堆灰烬。
巫师军团入侵万森世界前，在那些漫长的纪元里，战灵师们凭藉着这些强大的战灵系术法，一直稳稳占据三大流派的首位，普通虫师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中。
拜伦非常确信，以这个该死的叛徒的实力，绝对无法击穿自己的最强防御。
片刻之后。
战灵师清晰感应到，自身后方十几米外的言灵领域中，言灵之力受到了强力扰动。
拜伦以最快速度转过身，挥动右拳重重击出一拳。
「轰隆！」
伴着一声惊雷。
狂暴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爆发了，眨眼间化为火鸟撞向了目标区域。
与此同时。
亚克的身形闪了一下，才露出一个淡淡的轮廓，便忽的消失不见了。
一大群通体绿油油的飞虫，宛若暴雨般冲向了拜伦。
拜伦注视着这一幕，心中暗道一句：「不过如此！」
战灵师一眼便辨认出来，绿色飞虫是虫师培育的特殊毒虫，名字叫做「毒灵虫」，它
们含有可污染言灵之力的恐怖剧毒，这是虫师惯用的手段。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种依赖外物的手段根本毫无用处。
「轰火鸟夹杂着狂暴火焰，一往无前地撞上了毒虫群，瞬间将其焚烧得连渣渣都不剩下一丁点。
拜伦松了一口气，转头环顾四周，判断着叛徒的逃跑路线。
没错！就是逃跑。
战灵师绝对相信，叛徒已经用尽了手段，除了慌慌张张地逃命，对方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拜伦扭头望向另一名同僚的方位，正准备喊一句，心头忽然闪过异常强烈的警兆。
他下意识想要召回火鸟防护自身，可惜已经太迟了。
一道模糊的影子一掠而过。
拜伦感觉脖子一痛，视线开始快速升高，并伴随着快速旋转，让他觉得晕得厉害。
战灵师先是感觉疑惑，随即猛然醒悟过来：「不对！我好像被叛徒斩首了！」
再然后，永恒的黑夜彻底吞没了拜伦。
始终未曾发挥作用的火盾，还有姗姗来迟的火鸟，霎时溃散成无数明亮的光点，将昏暗无比的林间妆点得如梦似幻。
「嘭—！」
无头尸体栽倒在粗大树枝上，翻滚了两圈，坠向了下方的沼泽。
又过片刻。
亚克的身形在十米外现身。
这位虫师背后有一对纤薄的羽翼正在缓缓扇动，右手握着一把晦暗无光的黑色匕首。
这显然便是斩首拜伦的武器。
先前召唤虫群也好，释放毒灵虫也罢，通通都是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手段，这把灌注了强大言灵之力的匕首，配合虚灵翼的超强移动能力，才是他真正的对敌手段。
经过持续数日的高强度锻炼，这位言灵师已经可以藉助虚灵翼连续进行多次短距移动，这才让他有了战胜对手的可能。
亚克「呼哧」喘了一口粗气，心头充斥着被袭击的后怕，以及成功反杀战灵师的亢奋o
多种情绪快速发酵，最终酝酿成一股难言的愤怒。
这位言灵师握紧匕首，怒吼道：「布雷，我知道你就躲在附近，你听得到我说话。」
布雷，正是另一名敌人的名字。
亚克早就听说过，拜伦最好的朋友便是布雷，故而两人一起过来执行猎杀任务的概率非常高。
*****
哨塔内。
莫宁藉助昆虫使徒的耳目，得知了囚笼密林战场的情况，也听到了亚克的怒吼声。
「布雷，你应该看到了我杀死拜伦的手段吧？一个虫师战胜了实力更强的战灵师，你现在应该非常震惊吧？
「我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切，是因为我从学院那儿得到了一件融合言灵之力与巫术力量的强力道具。
「这个消息是不是让你更加震撼，你从来没有想过两种体系竟然可以融合在一起，对吧？」
「我明白，你们一直将我当成背叛万森人的叛徒，恨不得将我大卸八块。
「但我要告诉你，传统的，不，旧有的言灵之力体系注定将被淘汰。」
莫宁听到「旧有」这个词，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言灵师突然换用这个贬低意义更浓厚的词汇，并当着另一位言灵师的面说出来，足以证明他产生了与旧体系彻底决裂的决心。
亚克的言辞变得愈发激烈：「传承数万年的言灵之力体系，已经到了必须革新的时候。
「两百年前的战争，早已证明了这一点。
「迟早有一天，以你们为代表的旧派言灵师，将会死得一个不剩，最终被所有人遗忘o
「我现在正在探索的道路，才是真正代表言灵之力体系的未来。
「我身上的这件虚灵翼，证明只有从术数这种更先进的知识体系汲取力量，将言灵之力与巫术彻底融合，创造出新的术数言灵之力体系，言灵师才会拥有更辉煌的未来。」
亚克顿了一瞬，心头怒火轰然喷发了：「而我，以亚克之名，誓要将旧有言灵体系彻底埋葬！」
莫宁安静聆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悠悠叹了一口气。
他早已预判到，当他向先天枫学院提交那份《构建术数言灵之力体系》的建议书后，言灵师迟早将会从内部分裂为「新」与「旧」两个派别。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虽然亚克投靠了学院，可此人内心对昔日的同僚并没有敌对心思，甚至抱着深深的同情。
但两位言灵师的刺杀行动，却深深激怒了亚克，让他下定决心一条路走到黑，彻底摧毁旧有的体系。
这便是时代的大潮。
任何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会不自觉被推着向前走，被迫站在某一方的对立面。
在巫师位面，数十个千年以前，那些创立术数体系的先驱者们，并不愿意挑战第三巫师帝国，却不得不参与残酷的战争，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才终结了旧时代。
在万森世界，当言灵之力体系发展到第十五个千年时，一级言灵师亚克同样被历史洪流推到了旧体系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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