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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慷慨的莫宁先生
白石王国。
「我讨厌这个地方！」
西特暗暗咕哝了一句。
按照学院的规定，接下来的两年时间，每位学徒必须获得一定的猎魔积分。
实力越强，积分要求越高。
晋升时间在半年到三年之间的一级学徒，猎魔积分要求不少于200点。
西特晋升已超过半年，故而适用于该规则。
在学院发布的诸多猎魔任务中，他选择了参与围剿白石王国希拉丘陵的恶魔群落的团队任务。
当初恶魔入侵时，希拉丘陵出现了两道深渊裂隙，保守估计有三万只恶魔降临这片绵延上百公里的丘陵。
学院徵集了超过一千名学徒，由一名二级巫师带队，重点清剿该区域。
对满脑子都是秘密的西特来说，希拉丘陵距离学院仅三百公里，任务参与人数众多，让他更有安全感。
毕竟像莫宁这样的拥有极大自主权的学徒，在学院的数万名学徒中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学徒只能随波逐流，乖乖听从学院的命令。
希拉丘陵的气候颇为闷热潮湿，尽管学徒灰袍可以调节温度，可潮气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衣袍内钻，这让习惯了学院凉爽环境的西特倍感不适。
但为了猎魔积分，这家伙只能强行忍耐。
「嗖嗖一「7
一支猎鹰小队，数量一共十二架，排列成一个标准的横队，迅速从数百米外一掠而过。
所有猎鹰都经过了外观改造，机体覆盖上了一层灰色蒙皮，前方装上了一只鸟头，并粘上一片片灰羽，像极了一群灰雁。
自从穿梭机大规模普及后，这类个性化的外挂定制在学院极为流行。
许多学徒要么自行动手，要么花钱委托他人，对自己购买的猎鹰进行了外观改装。
如今在学院里，奇形怪状的东西漫天飞舞，已然成为了学院一景。
别说是各种鸟类，猫狗昆虫等外形的穿梭机都不少见。
而这也从侧面说明，穿梭机确实非常受学徒们的喜爱，否则谁愿意费心费力地改造呢？
旁边的两名学徒注意到这一幕，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啧啧！这么多改装猎鹰！」
「一架猎鹰售价115黑塔点，再加上改装费用，这不得1600黑塔点，真有钱呐！」
但没人觉得购买这么多猎鹰有什么不对。
猎鹰拥有集群作战能力，它们具备一定的自动配合能力，操控难度并不高，数量越多，战力越强大。
西特的脸色却有些阴沉。
他讨厌听到「猎鹰」这两个字，因为这是莫宁那家伙的创造。
虽然这种傀儡确实好用，他出于防身需求咬牙购买了两架，可平时极少拿出来。
即便现在执行任务，西特不得不放出猎鹰，但却让它们飞得老远，尽量不让它们在面前晃悠。
一个苍老的嗓音突然在他脑子里响起：「负责此次清剿任务的二级巫师，有底气采取这种拉网清扫战术，恐怕与学徒们配备这么多猎鹰有着密切关系。」
所谓的「拉网战术」，就是将学徒们编成一支支由三到五人组成的小队，再将这些小队撒到一片广阔的区域，每支小队相当于一个节点，猎鹰们则相当于连接各个节点的线，茫茫多的「点」和「线」构成了一张搜索网络，确保不留任何死角。
每隔一段时间，搜索网络便会向前移动，开始搜索新的区域。
在这套战术中，猎鹰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倘若没有数以万计的猎鹰群，单单靠着上千号学徒绝对没有能力这么做。
苍老嗓音的下一句话，带着满满的感叹：「假如第一帝国的巫师可以创造出像猎鹰这样的飞行傀儡，帝国不会崩塌得这么快。」
这个声音正是西特的「随身老爷爷」，它一直自称是「第一帝国」时代的存在。
西特的瞳孔闪过一抹惊疑，以意识问道：「沙伽，猎鹰不过是一个学徒的创造，就算有一些可取之处，但只能对付弱小的怪物，它怎么可能延缓一个庞大帝国的崩溃？」
沙伽并未正面解释，反而问了一个问题：「最近你也翻阅了一些关于第一帝国的典籍，你应该知道帝国存续了八个千年，从第五个千年开始，帝国便逐渐出现了衰败的趋势，你知道原因吗？」
西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因为第一帝国发动了太多战争，众位传奇巫师执政官们击败了众神后，仅仅休养了一个千年，便马不停蹄地发起了毁灭蜥蜴人帝国的战争，这场战争持续了300年。
「又过了一百年，帝国执政官们决定向统治沙漠的黄金塔联盟开战————」
他一口气列举了七场规模浩大的战争，几乎囊括了那个时代的人类的全部对手。
西特最后总结道：「在一场场战争中，第一帝国逐渐耗尽了元气，执政官们的内部矛盾越来越多，当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最终惨烈的内战爆发了。」
沙伽纠正了一个谬误：「典籍的记载并不准确，内部矛盾这个说法太过笼统，真正的原因是某些执政官滋生了野心。
「在这些传奇强者的暗中推动下，第一帝国的中央巫师军团在战争中流了太多的血，导致中央镇神巫塔与另外四座镇神巫塔的平衡被打破了。
所谓的「镇神巫塔」，就是古代巫师们埋葬了众神时代后，将神灵的神骸当成材料建造的超级巫师塔，典籍记载其中高度最低的一座也有两千米之巨。
苍老声音紧接着说道：「这个时代的巫师并不知道，中央巫师军团在战争中阵亡的很多巫师，相当一部分就死在你眼中那些不起眼的弱小怪物手中，我不止一次地亲眼见到，那些极具天赋的学徒，被从树林里或者洞窟里射出的一支毒箭夺走了性命。」
西特听得有点尴尬。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搜肠刮肚也想不到合适的说辞。
沙伽又感慨道：「如果中央巫师军团的学徒们配备了猎鹰，他们一定能够更快杀死怪物，自身损失也将大大降低，许多优秀的学徒将有机会晋升巫师，中央镇神巫塔的优势也将持续更久，或许能够多坚持一个千年，或许是两个千年甚至更久，那么历史也将随之改变。」
西特感觉受到了一次小小的心理冲击。
他实在没想到，一款被他认为是「威力并不强」的武器，在这位疑似第一帝国高位者的口中，竟然能够影响一个巫师帝国的命运。
这太夸张了吧？！
苍老嗓音的话还没完：「我相信黑塔学院的高层们，同样看到了这一点，才会耗费大力气推广猎鹰，短短几个月内便让猎鹰出现在每个学徒手中，甚至为此开设穿梭机操控的巫术课程。」
尽管西特不喜欢与莫宁有关的一切，可这一刻他有点被说服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以往下意识忽略的事，各个实验室下属的工坊，通常会选择向学院购买材料，因为学院供应的材料有着统一的标准，而学徒们私下贩卖的往往质量参差不齐。
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下属的供方，可以日夜不停地生产数十万架猎鹰，这意味着学院向工坊开了供应材料，这还意味着其它实验室必然会受到影响，出现某些材料供应不足的情况。
可学院内从未流传过这方面的传闻，而这恰恰说明，学院支持猎鹰的决心有多大。
沙伽最后用赞叹的语气说了一句：「像莫宁这样的小家伙，放在第一帝国时期，或许有机会被大奥术师甚至是传奇巫师看重，成为他们的弟子。」
大奥术师是古代巫师的说法，在术数时代有另一个称呼—大术数师。
西特一脸的难以置信，同时内心遏制不住地生出了满满的嫉妒。
因为以老东西的身份，这句话的可信度相当高。
西特总算想到了反驳的话语：「莫宁的最大天赋是术数，他在古代巫师时期连成为学徒的机会都没有。」
苍老声音只是微不可察的哼了一声，似乎并不认可这句话，便陷入了沉寂。
西特试探着叫了一声「沙伽阁下」，但没有任何回应，似乎又进入了休眠。
每隔几天，这位源自第一帝国的残魂都会休眠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
西特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沮丧。
被他视为最大底牌的老不死，居然也对他的对头如此看好，还给出了令人震惊的评价，这让他感觉心头堵得慌。
这家伙甚至觉得，倘若有机会投奔莫宁，老不死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干。
该死的！！
西特暗地里咒骂了一声。
「呼——！」
一阵气流呼啸声传入了他耳中，将他从自身思绪里拉拽了出来。
两名同僚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这样舒服多了！」
「我感觉现在已经离不开猎鹰了。
西特转头瞟了一眼，立即看到一架猎鹰停在一块石头上，一侧旋翼摺叠了90度，朝着两位学徒吹出了不算大的气流。
很显然，这俩人拿猎鹰当风扇使用，用它来对抗希拉丘陵的闷热。
据他所知，在猎鹰实际运用中，学徒们开发出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使用方法，风扇只是其中之一。
有的学徒将猎鹰放在水下，并固定在船尾，启动猎鹰后，旋翼竟然喷出了水流，推动着船快速前进。
还有的学徒给猎鹰安装上超高亮度光源，在夜晚操控着猎鹰冲入怪物中，再猛然打开光源，怪物们瞬间变成了瞎子，不少学徒进行了同样的改装，经过多次实战验证，效果相当不错。
就连设计猎鹰的莫宁本人，都没有想到猎鹰竟然还可以这么使用。
「西特，别值守了，附近有猎鹰盯着，过来吹一吹风吧。」
一名叫做柯尔的一级学徒，开口招呼了一声。
西特犹豫一下，还是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坐在同僚旁边。
毕竟同属一个小队，表现得不怎么合群并不是好事，关键时刻可能没人愿意拉一把。
这支小队只有三人，全都是一级学徒。
由于实力低微，被安排在搜索网的后面，不用直面强大的恶魔。
「呼—
」
西特马上察觉到，旋翼吹出的风竟然是凉风，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柯尔注意到他的惊讶，略微有些得意的微笑道：「魔纹创新设计实验室前几天又发布了一份《穿梭机改装指南》，其中提到只要额外给旋翼安装一个外挂魔纹组件，再与核心魔纹组桥接，就能控制旋翼吹出热风或者冷风，我花钱找人改造了一架。」
西特口不对心的赞了一句：「确实不错！」
柯尔的言辞充满美誉：「要我说，莫宁先生真是厚道人，这几个月已经免费发布了三版的《改装指南》，无偿指导购买者如何进行改造，让猎鹰的功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好用。」
另一名一级学徒叫做卡加，闻言也附和道：「猎鹰的销售一直如此火爆，莫宁先生居然连续降价了两次，从最初的120黑塔点降低到115黑塔点，我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供不应求还有主动降价的东西。」
西特听得浑身不自在，可当着同僚的面，他被迫挤出一个笑容：「莫宁先生的慷慨令人赞叹！」
老实说，他真心不愿意喊莫宁先生，毕竟对方也是一级学徒，凭什么称呼先生？更何况当初他在新人圈子里出风头时，莫宁连一丁点名气都没有。
可两位同僚一口一个先生，还喊得情真意切，他只好跟着称呼先生。
就在这时。
卡加忽然伸手指向天空，惊奇地叫了一声：「夥计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柯尔和西特迅速仰头望向上方。
三人清晰地看到，一道道淡绿色的尾迹，正在高高的天穹中急速延伸，朝着前方急速延伸，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柯尔的目光闪动一下，报出了准确数目：「一共135道，数量还真不少！」
卡加猜测道：「这该不会是某种武器吧？」
西特下意识反驳道：「从尾迹的长度来看，至少有二十公里，它们还在继续延伸，预计最终飞行距离不会少于四十公里，什么武器可以飞这么远？」
这家伙顿了一瞬，给出了个人判断：「这估计是某种新型飞行器吧。」
柯尔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上百道尾迹风驰电掣般继续向前，并且高度变得越来越低，最终在半分钟后坠入了远方的某一点。
一朵朵璀璨的火焰之花，挟带着耀眼至极的流光，从坠落点轰然升了起来，一时连天空都变得明亮了一些。
三位学徒顿时看呆了眼。
「天呐！」
柯尔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西特更是满心尴尬，眼眸中还写满了震撼。
从眼前这一幕来看，这分明就是某种威力恐怖的武器，可问题是，这种武器未免飞得太远了吧？恐怕三级巫师的施法都难以企及。
三人并不知道，一场由莫宁一手掀起的战争大幕，正在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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