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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本正经地说：“妗妗阿姨看着小姑父说，你是不是又忘了？”
“然后小姑父笑眯眯看着妗妗阿姨说，忘什么了？我只记得，我今晚得继续努力了。”
“再然后，小姑父就被妗妗阿姨掐了一下，小姑父就搂着妗妗阿姨哄她，说老婆我错了，不闹了不闹了。”
小姑娘一口气回忆完，就仰起小脸看着周津年，大眼睛里满是天真无邪：“爸爸，小姑父要努力什么呀？”
周津年的眸色沉得厉害，下颌线绷得死紧，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只是垂下眼睫。
念念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这才注意到爸爸的脸色不太对。那张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爸爸，你怎么生气了？”
周津年抬眸，对上女儿那双纯净的眼睛，下意识否认：“爸爸没生气。”
念念歪着小脑袋看着他，小脸上满是不信。
过了几秒，她忽然伸出小手，捧住周津年的脸，把他的脸掰正，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奶声奶气地说：“爸爸，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周津年被她这副认真的小模样弄得微微怔住，随即挑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趣：“那你觉得爸爸为什么生气？”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喜欢妗妗阿姨，但是妗妗阿姨不喜欢你。”
周津年的表情僵了一瞬。
念念没注意到他的变化，继续掰着小手指头数：“妗妗阿姨喜欢小姑父，是小姑父的老婆，而爸爸只是妗妗阿姨的哥哥，爸爸没有理由被妗妗阿姨喜欢，所以爸爸才会生气。”
她说完，抬起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在求证自己说得对不对。
周津年看着女儿那张认真又无辜的小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这些谁告诉你的？”
念念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爸爸，我已经5岁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周津年被这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你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念念眨了眨眼睛，反问：“五岁很小吗？”
周津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记得林妗五岁的时候，他十二岁，第一次跟着母亲去林家做客，在花园里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看蚂蚁搬家。
林母叫她：“妗妗，过来叫哥哥。”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眼睛又大又圆，亮晶晶的，朝他笑了笑，软软地叫了一声：“哥哥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妗。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女孩，会在未来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周津年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目光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不小了。”
念念听到爸爸的肯定，小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听见他继续说：“所以是不是可以从今天开始练字了？”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小嘴嘟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爸爸，其实我觉得我还小……”
周津年已经站起身，把女儿放在沙发上，转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字帖，走回来放在她面前，语气不容置疑：“不行，你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被别的小朋友说字像毛毛虫吗？”
念念看着那本字帖，小脸皱成一团，小手在字帖上摸了摸，嘟囔道：“可是天辰哥哥又不会说我，只要天辰哥哥不说我就好啦嘛。”
周津年挑眉看她：“那你是听天辰哥哥的，不听爸爸的了？”
念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白白的小乳牙：“比起爸爸，我还是喜欢听天辰哥哥的，因为我喜欢天辰哥哥嘛。”
周津年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丫头，真是像极了她妈妈。
他记得林妗小时候也是这样，不喜欢写作业，每次林母给他打电话，让他过去，林妗见到他了，才肯好好写作业。
那时候她还小，扎着两个小辫子，坐在书桌前，仰着小脸看他，软软地说：“哥哥陪我写，我就写。”
他就坐在旁边，看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字，偶尔写错了，她会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哥，我写错了怎么办？”
他会拿过橡皮，替她擦掉写错的字，然后把笔塞回她手里，温声说：“慢慢写，不着急。”
那时候的林妗，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而现在……
周津年垂下眼睫，掩下眸底的黯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写吧，爸爸陪你。”
“哦。”念念乖乖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地描字帖。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的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周津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认真的小模样，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妗的身影。
另一边，酒店房间里。
林妗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用毛巾随意擦着，就听见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离。
“阿离？”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苏离的声音有些急促：“妗妗，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立马过来一趟？”
林妗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眉头微微蹙起：“怎么了？”
“你先别问，快点来，我发定位给你。”苏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送我去趟医院，很重要的事。”
林妗的心微微一紧，连忙应道：“好，我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就出了门。
出租车上，她给苏离发消息：【出发了，二十分钟到。】
苏离很快回复：【好，我等你。】
林妗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苏离这么急着叫她去，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而且是要去医院……
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那几行字又浮现在眼前——
检测结果：亲子关系概率0%。
确认非生物学母子关系。
林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那画面压了下去。
念念不是她的女儿，她已经确认过了，不该再胡思乱想。
晚上十点，周家老宅里，周津年刚把念念哄睡着，从楼上下来，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清。
眉头微微蹙起，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沈清带着哭腔的声音：“津年，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