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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了，那应该是……原来守钟人的名字。
他的主线任务，就是扮演好这个人。
扮演他的身份，扮演守钟人，扮演米米安，不被原住民发现。
……
原来守钟人的名字叫米米安。
尤金很快接纳了这个称呼。
……
阿德里安秉烛离去时，并未完全取走火种。余下的那一小簇火光被留在屋内，颤巍巍地撑开一角昏黄，将四壁映照得影影绰绰。
直到楼上彻底没了脚步声，尤金才端起烛台，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在屋内翻找。
这间屋子实在简陋，一桌一椅一床，打眼看去一览无遗，似乎藏不下什么东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搜出了些东西。
床板底下，藏着一小本册子。
没有封皮，页面边缘卷曲发毛，看上去脏兮兮的，带着一股木头受潮后特有的陈腐气味。
一看就是许久未有人动过的东西。
尤金鼻子忍不住皱了皱，抬手在鼻底蹭了蹭，好歹把那将出未出的喷嚏压了回去，这才借着那点摇曳的烛光，小心地翻开册子。
首页只孤零零写着一句话：
【第52次进入属地游戏】
只一句话，就吸引了尤金的全部注意。
他原以为这是属于游戏之内的道具，结果没想到是同为参与属地游戏的玩家留下来的东西……
不，应该说，是线索。
尤金面上不免带上几分雀跃与期待，翻开下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扑面。
【请记住你的名字，你是默里。你患有顺行性遗忘，所以这本小册子是用来提醒你昨天发生过什么的。】
【进入游戏的第一天：
【很冷，你遇到了一个叫做西西弗的家伙。】
看到西西弗三个字，尤金瞳孔狠狠一颤。
西西弗？
他怎么会出现在“默里”这位玩家的笔记里？
他攥紧册子，忍住惊骇往下看。
【……他很热情，你们相处十分合得来。他值得信任。
【主教阿德里安宣告了明日会举行净化仪式的消息。
【宣告结束后，同行的一位玩家似乎觉得跟上主教会有线索，于是大胆申请去圣堂休息。阿德里安主教同意了。他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
尤金的目光在“阿德里安主教”这个词上停了停。
尽管第一次见面时阿德里安主教曾经自我介绍过，可他还是记不得这个名字。
甚至在对方吓到他时，他也想不来这个名字，以至于后面对方用那种奇怪的语气质问他。
原来主教叫阿德里安。
好难记的名字。
难怪他记不得。
尤金无声念了两遍，假装自己记住了这个名字，遂继续往下读：
【……你和西西弗几乎跑遍了整个小镇。唯一让你印象深刻的地方，是小镇东边筑起的围栏。你能看见围栏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但你和西西弗刚一靠近，就被附近的镇民拦住了。也许你可以找机会靠近那里……】
这一页的信息量过于庞大。
第一条，关于西西弗。
‘西西弗很热情’……
尤金回想起初遇时，对方确实热情得过分，几乎是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搭讪方式。
但问题在于，这份热情来得毫无来由。
就像尤金脑子里，根本没有西西弗在船上的记忆一样。
他当时就猜测过，西西弗到底是不是从船上下来的玩家。
猜疑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根发芽。
而现在，这本册子就是浇灌这颗种子的水。
不难推断，默里这本笔记记录的是属地游戏里发生的事情。
既然西西弗出现在默里的属地游戏里，又出现在自己的属地游戏里，是不是可以这样想——西西弗并不是真正的玩家？
而是，属地游戏里虚构出来的“玩家”？
……尤金后颈汗毛炸起，随即，一阵庆幸涌上来。
西西弗已经被在他眼前被夜雾吃掉了。
比起他到底是不是玩家，现在真正该考虑的是，他还活着吗？
……
第二条，是关于那位主动请缨进入圣堂的玩家。
尤金努力回忆。
阿德里安宣布明天要去圣堂参与净化仪式之后，西西弗就凑过来搭讪了。
等他们终于聊完，码头上的人早撤干净了。
他根本无从判断，当时到底有没有其他玩家跟着主教去了圣堂。
……这不能怪他。
要怪，也只能怪西西弗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第三条，关于小镇东边的秘密。
他和西西弗为了在夜雾降临前赶到钟楼，走的是最近的路，根本没有经过小镇东边。
或许明天仪式结束后，他可以找机会去一趟东边。
看看是不是真如册子上所说，会被镇民拦下来。
……
仅仅是一页笔记，就透露出了这么多的线索。
尤金忍不住感叹自己运气好。
幸好他发现了默里的册子，这让他省了不少功夫。
他抱着搜集线索的目的，继续翻到下一页。
【进入游戏的第二天：
【这里的天似乎一直都是黑的。你一觉睡醒甚至分不清时间，幸好楼上有一个巨大的挂钟，前往净化仪式你没有迟到。】
哇，钟楼楼上居然有个巨大的挂钟诶。
不然你猜为什么这里叫钟楼呢……
尤金暗自腹诽，却也忍不住举起烛火，往楼梯口瞥了一眼。
在钟楼门口时，他抬头时并没有看到钟，还为此感到困惑。
所以，这个钟其实是藏在钟楼里的吗……
【……说是净化仪式，其实只是往玩家们身上泼点圣水……真是老套啊。
【昨天那位去圣堂休息的玩家身上居然拥有圣子的特质，他被选为了圣子预备役。果然住在圣堂获取线索就是快啊……】
圣子预备役？
圣子就圣子，圣子预备役是什么东西？
难道圣子是用来消耗的吗？！
明明是个高洁的称呼，改成这样，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邪气。
【差点忘了，西西弗告诉你，昨天见过的那些玩家几乎只有一半及时来到了圣堂。
【如果不是西西弗，你甚至不知道玩家有这么多——毕竟因为你的病，你并不记得那些玩家的长相——或许昨天的我应该告诉你玩家的具体数量的……今天进入圣堂的玩家包括你和西西弗，总共8位。】
玩家消失了？
联想起安全度过今晚的任务，以及那诡异的夜雾，尤金隐隐猜到了那些消失的玩家去了哪里。
按他印象里，船上至少有二十个玩家。
最后走进圣堂的，只剩下八个。
二十存八。
也就是说，平均2.5个人里，才活下来一个……
第一天的存活率，竟然高达四成。
尤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属地游戏吃人，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若不是为了找到爱菲斯，他说什么也会早早用掉直通卡离开属地游戏，更不会沦落到成为特遣玩家进入这里。
每每意识到又有人死去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爱菲斯是不是也成为了其中之一。
可他又不敢去想。
只要没有亲眼确认，他就可以靠着那一点微弱的希冀，继续在属地游戏里徘徊，继续寻找下去。
就当是自己弄丢爱菲斯的代价吧……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成为那成千上百万消失玩家里的一员，连名字都无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