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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眼镜神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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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眼镜神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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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铣工组五名学徒拥有民国授初等中学的学历,在根据地夜校学习之中考试成绩名列前茅,属于红军部队里不可多得的技术性人才,学起铣削加工技术虽然缓慢,却比很多目不识丁的战士强。
    要知道,像这种拥有正儿八经民国官方初中学历的人才,八万多红军部队仅能找出二百余人出来,少之又少。
    哪怕整个组织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人。
    工作台上的铸造叶轮盘完成基准定位与固定,一众拥有初中学历和夜校学历的学徒铣工,退到安全区域之外,双眼注视着庄前鼎。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准备就绪,庄前鼎启动铣床。
    整座机械制造厂由单独的柴油机组供电,基础单元共计四个,为单台功率50KW的man牌中型柴电构成,总功率达到200KW,可以满足三台机床同时开工生产。
    “嗡!”伴随着一道沉闷而有力的电机运转声响起,整台半自动龙门铣通电激活,这台格劳博半自动龙门铣集各种尖端机械加工技术于一体,比隔壁那台高精度普车的技术含量还高,具备极其罕见的镜面铣削加工性能。
    这就是问鼎世界第一的德国制造。
    高速旋转的T型槽铣刀下降高度,接触铸造叶轮盘工件表面,一连串金属碎片纷飞脱落。
    庄前鼎双眼牢牢注视叶轮盘,手稳心平,不慌不忙,小心翼翼操控这台他只听过却从未亲手触碰过的世界顶级铣床。
    讲道理,能在中华陕北操控来自于德国制造的世界顶级铣床,这种情况若非亲自经历,庄前鼎绝对不会相信。
    有些时候,现实就是如此奇幻。
    叶轮盘胚件逐渐成形,向标准尺寸转变,半自动龙门铣稳定运转,没有丝毫异常,待庄前鼎熟悉这台铣床之后,加工效率逐渐提升了上来。
    仅仅四个小时之后,当天下午,伴随着最后一刀加工结束,进气机组第一个叶轮盘顺利加工,经过检测符合公差标准,达到国外产量质量等级标准的优等品层次。
    搞完第一个叶轮盘,庄前鼎稍作休息,抽空向铣工组五人讲解阐述关键要领,而后继续加工叶轮盘的工作。
    无论是铣削车间,还是车削车间内,全都响彻着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激烈摩擦声,氧气顶吹转炉的核心设备——空分设备正处于加紧制造状态。
    制造核心零部件,装配设备,运抵榆林,机械制造厂的效率,决定榆林钢铁厂试验炉什么时候能够进行首次冶炼试验。
    机械制造厂渐渐步入正轨,进行氧气顶吹转炉的零部件加工任务,榆林钢铁厂试验炉建设在余华带领之下同样步入正轨,水泥厂在林婉和赵章成指导下即将竣工投产,为根据地建设供应极其紧缺的水泥。
    与此同时,由张三先生撰写的《军地指导概论》,同第一批德制机械加工设备进入根据地后,也在暗中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这本六十万字涵盖民兵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之精华内容的书籍,对现如今的根据地而言,有着不可估量的重要作用。
    无论是抗大课堂,还是根据地夜校课堂,全都多出了不少知识内容——共有士兵训练,常规武器运用和理论,步兵常规攻防战术,步兵攻击坦克和抵御飞机等等四大章节蕴含的高价值军事知识。
    这些内容以供身处抗大的高中基层指挥官全面学习,尽可能在出征之前壮大自身。
    毕竟红军出征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而粮食生产与加工、地质勘探与采矿、淡水鱼养殖与牲畜养殖、种植业与化肥使用等涵盖民用领域的四大章节,则通过根据地夜校课堂传播知识,学习其中技术。
    而后,组织依托后勤部门建立起一个个专业小组,尽可能利用四大章节内蕴含的知识技术。
    讲道理,无论是哪种知识技术,都是组织当今最急缺的。
    军地指导概论对组织而言,就犹如一个在沙漠之中行走三天三夜的旅人见到绿洲般重要。
    至于军地指导概论最后的两大章节——金属加工与武器制造、能源供给,则作为高保密内容,统一交给军工局。
    临近出征之日,根据地内再无曾经破败落后的模样,呈现一片欣欣向荣之态。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缓缓流逝着,距离七月末越来越近。
    ……
    总部特务团。
    前不久的迫击炮试射场地内,如今已经被改造成根据地迫击炮培训班训练场,由军工局生产的第一批二十八门六零迫完成试射测试,并未第一时间列装部队,而是作为迫击炮培训班的训练器材。
    炮兵属于正儿八经的技术兵种,哪怕最简单的迫击炮,都不是一个普通战士能够操练的,想要打得准,必须掌握基础操作技术。
    二十八门迫击炮若是就这样直接列装部队,能够发挥的实际作用很低,而且考虑到军工局未来会生产越来越多的迫击炮,培育炮兵势在必行。
    经过总部研究讨论,最终决定在出征之前,组建临时性质的迫击炮培训班,从各部队抽调一批拥有天赋和夜校优异成绩的红军战士作为学员,学习迫击炮操作技术,完成培训之后,再由学员携带迫击炮返回各部,继续传授迫击炮操作技术。
    作为根据地第一款自主制造的六零迫击炮,被老总命名为37年式60毫米迫击炮,取1937年定型量产之意。
    训练场中心,三十名来自于各部队的培训班学员列成方队,右手边,摆放着一门门组装好的37式迫击炮,场面犹如迫击炮展览会般,放成一排,依次有序排放,数量共计五十门之多。
    其中二十二门是这几天军工局陆陆续续生产质量合格的标炮。
    军工局虽然定下了‘先搞基础,再搞武器生产。’的基本主线,但手榴弹、手工定装弹和迫击炮及炮弹生产,与基本主线并不冲突。
    所谓基础,乃是榆林钢铁厂为主的重工业基础,所谓武器生产,乃是工业化武器生产。
    “同志们好,我是赵章成,相信大家都听过我的名字,这次培训班由我担任老师,向大家传授迫击炮技术。”学院方队正前方,身穿蓝灰色军装的赵章成军姿屹立,面容严肃,目光环顾众人,正声道:“今天第一课,我们先了解什么是迫击炮。”
    面对这位赫赫有名的红军炮神,三十名学员战士无不面露尊敬,全都站着标准军姿,认真听讲。
    “迫击炮是一种曲射高弹道火炮,以间接瞄准为主,特点为炮身短,射角大,灵活轻便,高火力、容易攻击隐蔽物后方的目标,主要打击机枪手、人员密集点、火力点、指挥官、炮兵等等较高价值目标,并向一线战士提供火力支援。”
    赵章成没有废话,直入主题,开始讲课:“从一场战斗讲,身为炮兵的你们,炮打的准不准,能够根本上决定一场战斗。”
    这些天以来身为最高科技组成员的他,跟在庄前鼎教授身边,耳熟目染之下学习了不少知识,无论说话技巧,还是词语运用,全都比以前好得多。
    赵章成虽然是农民出身,可他极其好学,遇到不懂的问题就问。
    一众学员听闻,纷纷点头,能够理解其中意思。
    正如赵章成所言,炮打的准不准,足以决定一场战斗,就像当初强渡大渡河战斗的三炮救红军,部队仅剩三发炮弹,赵章成百发百中,清除敌军三个火力点,让进攻部队成功渡河。
    这就是炮兵的作用。
    “迫击炮分为三大件,炮管,底座,炮架,通过炮架上的机械瞄具进行瞄准目标,当然,紧急情况之下,也可单手操炮,大家注意看!”赵章成对着身边一门处于拆解状态的37式迫击炮进行讲解,给出各个结构,话音严肃且认真。
    说完,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拿起炮管,抵在地上,右手持炮瞄准一点五公里外的靶点,左手拿起一枚事先准备好安装引信的炮弹,猛地塞入炮管之中。
    “砰!”炮管微震,迫击炮弹以每秒一百多米的速度激射而出,传出一道沉闷的声音,紧接着沿着弹道飞向目标。
    数秒后,在所有人注视之下,炮弹精准命中远处1.5公里外的靶点中心。
    “轰!”响亮的爆炸声随之传来,硝烟弥漫,无数尘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扬上天空,而后再如雨点般纷纷落下。
    寂静。
    沉默。
    三十名学员战士看着远方的靶心,再看着单手操炮的赵章成,这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满脸懵逼。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迫击炮竟然可以单手瞄准操作?
    “以前部队没条件,你们摸不着炮,也没有炮弹,现在这里摆了五十门迫击炮,不仅每个人能够分到一门,每天还有5发炮弹可以打。”
    赵章成平稳放下炮管,转身正对面前的三十名炮兵学员,沉声道:“别人我管不着,但对于你们,我的要求就是每个人必须掌握单手操炮技能,明白吗?”
    每人一门?
    每天五发炮弹?
    “明白!”顷刻间,在场所有炮兵学员全都陷入激动之中,强忍着心中情绪,齐声回应道。
    “好,接下来我讲机械瞄具的瞄准方式,这里是方向机,这里是高低机,炮管方向和高度均通过两个转轮操作,这里机械瞄准的刻度,通过目标方位参数计算密位调整刻度,密位……”
    训练场上,回荡着炮神赵章成的声音。
    ……
    日子一晃,时间来到七月底。
    北平南苑。
    朝阳初升,阳光洒在弥漫着硝烟的南苑阵地上,这是航空炸弹与炮弹爆炸后混合产生的刺激性烟雾,比子弹发射后的硝烟还要浓郁三分。
    阵地之上,遭受高温灼烧的黑褐色焦土遍地,泥土松软发胀,随手抓起一把,里面就有不计其数的细小金属碎片和已然凝固变黑的血块掺杂其中,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体组织,裹着蓝灰色军装的断手,断指,已经无法分辨的内脏组织,以及一句句倒在阵地上的尸体。
    战壕里,鲜血与水交融。
    距离26日日军发出的最后通牒,已经过去四十个小时,最后通牒内容为:要求第二十九军于28日前全部撤出平津地区。
    现在时间是——1937年7月28日凌晨7:25分。
    南苑阵地上的将士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轰炸了,十五分钟之前,日军陆航机群三十余架战机携带航空炸弹轰炸南苑阵地,负责防御南苑的守军死伤极其惨重。
    一百多公斤重量的航空炸弹,只需一枚,就能清扫半径三十米范围内一切活着的东西,十米之内,哪怕躲在战壕防炮洞里,也会被炸弹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给活活震死。
    南苑守军由37师部分队伍、二十九军部分军部参谋及警卫、军官教育团、特务旅两个团、骑兵第9师一个团,以及一千五百名民国授初等中学及以上学历的学生军训团,最高指挥官由第二十九军副军长佟麟阁担任,兵力最初七千人。
    从二十六日激战至今,南苑守军已阵亡两千人以上,再加上刚才的日军机群轰炸,死伤不计其数。
    但,这只是开始。
    熟悉日军进攻节奏的老兵都知道,日军地面部队马上就要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谭清,你怎么样?小鬼子马上就要上来了。”学生军训团阵地上,满脸灰尘的中队长王树,背着一把已经有些岁月感的汉阳造,脚踩着泥泞湿润的战壕坑道,来到一处防炮洞内,大喊道。
    “队,队长,我有点晕,没事……”谭清头晕眼花,两只耳朵一直嗡嗡嗡的叫,拿起成色崭新的中正式步枪钻了出来,回应道。
    刚才一枚炸弹在距离他二十多米的地方爆炸,巨大的爆炸威力和冲击波直接让他昏迷过去,好在因为躲在防炮洞里,没有被炸弹碎片击中。
    “你是咱们十二中队枪法最好的神枪手,待会儿那群八嘎们上来之后,给我盯着军官和机枪手,尤其是军官,别辜负了我给你申请的这把中正式,给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的兄弟们报仇!”王树迅速交代道。
    鏖战两天两夜,学生军训团第一大队四百八十人仅剩六人,几乎处于成建制伤亡状态,第二大队被打残,能参战者不足二百。
    伤亡之惨重,触目惊心。
    要知道,这些可全都是高等初中及以上学历的人才。
    谭清立即挺直背脊:“是!”
    “还有,注意防护,小鬼子枪法普遍非常精准,你要注意。”王树继续交代道。
    学生军训团隶属于第二十九军,团长由宋哲元兼任,副军长佟麟阁任副团长,特任命张寿龄为教育长,共设三大队四中队编制,专门给29军培养初级军官,对外特招有志从军的青年学生,要求是18岁以上,高等初中毕业学历及以上,一经考试录取,学制两年。
    课程设置非常全面,国文、数学、物理、化学、外语,以及军事培训,每月津贴三元,一经毕业立马转正成为准尉军官。
    在学生军训团一千五百名准军官学员之中,来自于北平四中拥有高等中学学历的谭清,学历能够排到全团第三,第十二中队之首。
    王树可不希望他最喜欢的新兵谭清,就这么葬送在这场战斗之中,哪怕这场战斗极其残酷。
    谭清不仅学历排名第十二中队之首,枪法更是如此,新兵训练一个月时间,谭清拿着膛线几乎磨平的老套筒,都能打出五十米5法5中的射击成绩。
    这是一块罕见的好料子。
    “我明白,队长。”谭清闻言,心中感动,连连点头。
    “小子算是咱们军训团学历最高的学员,这次活过去以后就是干部,随便干个团长。”王树拍了拍谭清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
    该说的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自求多福,战场上子弹无眼,他只希望这场战斗结束后,还能再见到谭清。
    团长?
    谭清轻轻摇头,暂时不去想这么遥远的事情,双眼清明且坚定,双手默默攥紧了手里这把昨夜新发的中正式步枪。
    南京那边不知为何,向第二十九军送来了一批枪支弹药,整整三千支崭新的中正式和六十万发子弹,在中队长王树运作之下,他有幸分到一把,配发200发子弹,换掉了膛线磨损严重的老套筒。
    团长什么的不去想,现在,用手里的枪抵御日寇,保家卫国!
    他放弃了考取大学的未来,放弃了北平四中高材生的身份,毅然报名军训团,成为第二十九军军训团第1567名士兵,为的就是上战场抗击日寇。
    别人害怕战斗,而他……渴望战斗。
    阵地前方,正有数以千计的日军准备发起进攻,这是日军第二十师团所属部队,接近两个联队的兵力,俗称川岸师团。
    如果说宛平城是锁,卢沟桥是锁匙,那么北平南苑就是整扇大门,有南苑在,北平防线稳固,南苑若丢,则北平危矣。
    北平沦陷,天津便处于孤木难支的战略处境,崩溃仅是时间而言。
    第二十九军竭尽全力防护南苑,然而,由于之前错失了最佳进攻时间,日军已在平津地区集结超过七万人之巨,由经验丰富的香月清司担任司令官,北平作战的最终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在中队长王树快速清点兵员之后,仅仅三分钟不到,日军火炮呼啸声如约而至,一枚枚各种口径的炮弹落在学生军训团阵地之中,漫天皆是炮弹,有70毫米,也有75毫米,还有105毫米,炮击连绵不绝,火力投射密度之高,还有被炮弹随机抽中且死无全尸的感觉,让人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谭清躲在防炮洞里,默默承受地面传来的震动感,他在昨天就上了战场,以飞快的速度从训练有素的新兵,变成训练有素且有实战经验的准老兵,倒在老套筒枪口下的日军足有两个,还与一名不知道名字的第二大队士兵,一起拼刺刀捅死了一个日本老兵。
    昨夜白刃战,死了太多太多的人。
    谭清脑海里回想着这些天的战斗,又想起了曾经早已远离的校园,各种画面闪过,突然间,炮声停了。
    “来了。”谭清心中一动,顿时爬出防炮洞,趴在战壕上,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形眼镜,仔细观察阵地前方,因为这幅眼镜,他被其他士兵戏称为‘眼镜神枪手’。
    这时,只见一大片身穿淡黄色军装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呈战斗队形快速冲锋,依托各种地形前进,阵型稳定,互呈掎角之势,距离前沿阵地大概六百多米。
    又快又稳,透出精锐气息,人数约莫七百多人。
    这是准大队级日军进攻力量!
    很快,这群日军士兵突进到距离前沿阵地约四百米位置,谭清终于在人群之中发现一名手持指挥刀的日军小队长,冲在最前面。
    “要是能有个同伴给我专门搜敌就好了。”发现目标,谭清习惯性眯了迷眼睛,端起手里的中正式步枪,透过机械瞄具瞄准对方。
    黑黝黝的枪管缓慢移动,牢牢锁定日军小队长。
    三百米,三成把握。
    二百五十米,五成把握。
    二百米,七成把握。
    一百七十米,九成把握。
    “砰砰砰!”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开火的命令声,阵地上为数不多的轻机枪开火了,共计四挺捷克式轻机枪进行点射,待在前沿阵地的学生军训团士兵纷纷开火,老套筒和汉阳造的声音此起彼伏。
    由于事情紧急,学生军训团在卢沟桥事变前一直未发枪,及时发枪,也全是淘汰下来的老套筒和汉阳造,火力很差。
    与此同时,已有九成把握的谭清扣动了扳机。
    “砰!”一道枪声传出,圆锥状金属弹头激射而出,以每秒八百米速度高速飞行,掠过一百多米距离,精准命中手持指挥刀正在下达命令的日军小队长,内部蕴含3200焦耳动能的子弹似如利刃般切开胸膛,没入躯干之中,而后似如绞肉机般粉碎肺部组织,造成可怕的空腔效应。
    二战时期的全威力弹,尽管从设计角度出发,空腔效果不如中间威力弹高,但这也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
    转瞬,胸膛中弹的日军小队长倒在地上,失去生命,周边日军士兵的进攻势头顿时一滞,连忙卧倒还击。
    “打得好!”王树见此,顿时大声叫好。
    谭清没有得意,因为他来不及得意,整个人几乎以最快速度提枪就跑,转移位置。
    “轰轰!”数个呼吸时间不到,两发榴弹精准落在谭清之前所处的位置,爆炸声传出,无数金属碎片纷飞。
    谭清看了一眼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眼中满是忌惮,这是日军掷弹筒发射的专用榴弹,对重机枪手和军官等目标威胁极大,一般由最精锐的日军老兵操作,命中率极高,如果他刚才慢了一步的话……
    就会和之前的第一大队那些兄弟一样。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这把枪非常好,精准,威力大,比老套筒好用多了。
    迅速找了一处位置,谭清小心翼翼站了起来,端着枪,快速瞄准一名手持轻机枪开火的日军,而后扣动扳机。
    “砰!”枪声响起,这名日军轻机枪手鼻梁中弹,圆锥状弹头就像是高速旋转的钻头般,硬生生钻开骨骼。
    “今天第二个……”打掉这个火力点,谭清心中记录数据,连忙转移位置。
    数个呼吸后,五六枚专用榴弹如约而至,直接覆盖之前位置的周边区域。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瞄准,射击。
    谭清端着相对于老套筒而言称得上高精度的中正式步枪,不断穿梭于前沿阵地之上,专门瞄准日军基层部队关键点,重点射击日军指挥官和重机枪手等目标。
    然而,一个人的努力并不能改变战场结果,战场上枪声极其激烈,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不断支援进攻部队,歪把子轻机枪进行火力支援,九二式重机枪远程火力压制,掷弹筒精准点杀,军训团死伤惨重。
    由于学生军训团的武器装备太差,且为数不多的轻机枪火力点很快就在日军掷弹筒和老兵精准射击之下覆灭,川岸师团第一批进攻部队很快突破孱弱的火力网,朝着前沿阵地战壕冲来。
    情况一下子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兄弟们,冲啊!”身为冯玉祥之子的第三大队长冯洪国见状,知晓此时不战若退将会引起整个阵地的崩溃,不由地举起大刀大声怒吼,身先士卒,朝着近在咫尺的日军冲了过去。
    “冲啊!”中队长王树大声咆哮,端起安置刺刀的汉阳造,猛地跃出战壕,冲向日军。
    顷刻间,前沿阵地上数百名学生兵冲出战壕,双眼血红,毫不畏惧。
    谭清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战壕,他发现了一名肩膀扛着中佐军衔的日军军官,抬起枪,以最快速度完成瞄准,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机枪压……”就在这名日军军官下达命令的时候,忽然,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嘴巴,撕裂喉咙,再割开脖颈部位的血管,撞碎相对应的脊椎骨。
    “杀!!!”
    谭清以人生最快速度上好刺刀,冲出战壕,向一名朝着自己冲过来的日军士兵扣动扳机,能用枪解决的事情,他不会上刺刀,原因很简单,他的拼刺技术远不如战友,更别谈这些日军老兵。
    能杀多少鬼子是多少鬼子,人生在世,当以绞杀日寇为乐!
    至于未来,先过了这关再说。
    刺刀见红,双方展开最血腥和最残酷的白刃战,日军后方部队见此,考虑到会误伤友军,只得暂停火力支援。
    ……
    白刃战终究还是学生军训团赢了,得利于谭清冲出战壕前击毙的日军进攻部队指挥官,破坏对方指挥系统,让冲进前沿阵地的二百多名日军士兵,最终被学生军训团赶了回去,加之佟麟阁安排的支援部队到来,致使今天日军第一次进攻失败,暂时退了回来。
    前沿阵地上,倒下了三百多名学生兵和一百多名日军,这场南苑白刃战以军训团惨胜宣告结束,伤亡比达到3:1。
    “报告师团长阁下,第一联队伤亡报告已统计完毕,第一次进攻部队伤亡一百四十人,轻伤六十人,重伤十九人,村正河边中佐玉碎,景川四岛中尉玉碎,第一次进攻部队报告,学生军训团阵地疑似存在神枪手。”川岸师团指挥部内,一名日军少佐参谋急匆匆进来,来到师团长川岸文三郎身旁,面露尊敬,报告道。
    “这是一群值得尊重的对手,没有逃跑,没有撤退,而是敢于直面大日本帝国军队的锋芒,并且,这还是遭受飞机轰炸和炮击后的部队,假以时日,这支学生军训团成长起来,必然成为我日军心腹大敌,你认为我说的对吗?潘先生。”川岸文三郎听闻伤亡报告,双手举着光学望远镜观察学生军训团阵地,心中默默感慨,言语透出尊敬,朝着身边的潘毓桂说道。
    前沿阵地上死去的对手,值得尊敬,一是对方敢战,二是对方能战。
    “川岸阁下,不管这群军事训练团的学生潜力如何,他们今日必将亡于此地。”潘毓桂微笑道:“您的麾下只需要攻破此处,就能突破南苑阵地,而后拿下南苑,夺得北平。”
    川岸文三郎笑了笑,道:“这还要感谢你送来的情报,潘先生,大日本帝国会永远记得朋友的馈赠。”
    南苑阵地防线之中,最为薄弱之处,就属一千五百人构成的军事训练团,这些士兵乃是二十九军培训军官,武器弹药前不久才分发,仅有老套筒和汉阳造,以及少许的捷克式轻机枪自动火力。
    当然,这些军事调防信息原本川岸文三郎是不知道的,因为二十六日大战爆发后,二十九军各部进行不断调动,北平情报机关无法获悉这些动态形式的调防信息。
    但是,眼前这位深受宋哲元器重可以自由出入二十九军军部的潘毓桂,却送来了最重要的南苑阵地调防情报。
    处于对胜利的追求,虽然川岸看不起潘毓桂,但绝不妨碍因此感谢对方。
    没有潘毓桂的情报,他们不可能了解到南苑阵地的部署,更不可能知道接下来这群南苑守军将要撤退的路线……
    “这是我应该做的,川岸阁下。”潘毓桂露出文人的儒雅微笑。
    “命令承德机场再次出动轰炸机部队,在八点四十分对南苑军训团阵地实施轰炸,配合地面部队进攻。”
    川岸文三郎看向前方的阵地,有条不紊下达命令:“电令通州萱岛联队,必须在下午2点之前,赶到大红门设伏,埋伏佟麟阁及撤退守军,务必将其全部歼灭!”
    “嗨!”
    指挥部内,响起数名日军参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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