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爻光领路，栖星操控符玄分身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越靠近千星城中心，夜色里的那层红雾就越浓。
最后已经浓成肉眼可见的薄纱，罩在街道和楼群上方。
等两人拐出主街，前方广场上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样。
广场上的人已经不能简单用人来描述了。
十几个年轻男女挤在喷水池边，脸上一人顶着一张和火花如出一辙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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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形和衣服，有男有女，有穿着制服的上班族。
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但他们的头全部变成了火花的模样，像被同一个模子扣出来的陶偶。
一个顶着火花脸的女生最先发现了他们，她歪着脑袋。
用一种甜得发腻的腔调开口：
「啊！快看，有人来了~是新的粉丝吗？还是新的火花大人预备役？」
广场中央的广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段欢快的开场白。
「一人千面，千面一人~欢迎来到火花大会直播现场！
请各位可爱的粉丝耐心等待~，火花大会即将正式开场！」
又一个顶着火花脸的男生冲过来，眼睛亮得不正常。
「火花大人的脸是世上最伟大的作品！
无论是谁，都应该聆听她甜美的声音，仰望她可爱的脸庞！
你们也来一起喊吧，火花花！火花花！」
一个顶着火花脸的小女孩也挤到前面，拍着手蹦蹦跳跳地跟着喊。
「我们要成为火花大人~！把一切都献给火花大人~！」
栖星抬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吸了口冷气。
「呜，我的眼睛！看到脏东西了！
爻光倒是一点不慌，反而颇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嘴角还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笑：
「小符华，你的形容还真是……别出心裁。
不过依我看，这应该是某种模因病毒的集体爆发。
你看那些人，症状完全一致，行为模式高度统一。
显然是通过某种媒介传播的。」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朵不知道从哪长出来的丶长着火花脸的小蘑菇。
捏在手里仔细端详。
「连蘑菇都变异了。
这东西，怕是有很强的传染性。
再待下去，我们俩说不定也得变成这样。」
「你还有心情开这玩笑？」
栖星看着爻光手里那朵还在冲他挤眉弄眼的火花菇。
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起疹子了。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直播台上，两个主持人还在敬业地工作。
他们一个叫噗噗，一个叫雪雪。
此刻脑袋已经变成了巨大的火花头，比身体大出好几倍。
走路都摇摇晃晃的，却还死死抓着话筒不放
噗噗用尽全身力气，把变了调的声音从那张过大的火花嘴里挤出来。
「大家好！欢迎回到满愿电视台《乐园早知道》特别新闻栏目！
我是主持人噗噗！我们正身处二相乐园史上最严重的公共安全事件现场！」
雪雪的脑袋歪到一边，眼睛已经变成了两颗会转的爱心。
声音却还维持着播音员特有的字正腔圆：「我是主持人雪雪！
我们两人不顾个人安危，依然坚守直播第一线。
只为给各位观众带来第一手资讯！
现在，又有两位看起来不是普通人的嘉宾到场了！
他们居然没有变成火花大人，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救世主吗！」
话音未落，两人的脑袋同时膨胀得更大了。
雪雪把话筒一扔，双手捧着自己巨大的脸，眼冒红心：
「火花大人真是太可爱了！她的声音像蜜糖一样流淌。
她的笑容能融化最冰冷的心！
我愿意永远追随火花大人，让她的笑容传遍宇宙每一个角落！」
噗噗也扔掉话筒，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我也一样！我们不该做什么新闻了，我们应该做火花大人的专属应援团！
各位观众，请你们也加入我们吧！让我们一起喊——火花花！火花花！」
「这俩主持人没救了。被感染了还能给自己加台词。」
爻光转头看向符玄分身，语气里满是控诉。
「你带我来的，你不上去解决？你不是会卜算吗？
算算这玩意儿怎么解啊！」
爻光神情自若。
「小符华，我会卜算，不代表我会解毒。
这病毒的原理，得靠懂行的人来。我只负责看凶位丶指方向。」
他指了指广场上那些还在逼近的火花化感染者。
「你看，他们过来了。小符华，你再不跑。
这漂亮的小脸蛋也要变成火花同款了。」
「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栖星瞪了他一眼，正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广播忽然变了调子。
一道甜腻到骨子里的女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哟吼~两位出乎意料的嘉宾。
没想到你们来啦！
怎么，看到火花花的粉丝们这么热情，是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栖星没接话。爻光也保持着微笑不吭声。
火花似乎对这种集体无视很不满，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点被冒犯的娇蛮：「居然敢无视火花花！
花粉们，别客气，把他们请进我们温暖的大家庭里来！
让他们也体验一下，成为火花花的快乐！」
广场上几十个火花化的感染者齐刷刷地转过头，锁定了二人。
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像是排演过无数次。
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下一秒，几十个人同时迈开步子，潮水般朝栖星和爻光涌来。
喊声和笑声混成一片，震得喷水池的水面都在发颤。
「你真打算就这么看着？」
栖星一边往后退，一边朝爻光喊。
爻光摊了摊手，笑得一脸无辜。
「小符华，本座只会卜算，可不会打。要打的话，还得靠你。」
「堂堂玉阙将军，你装什么柔弱！」
栖星咬了咬牙，正准备清场。
就看见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感染者已经扑到了面前。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动就要闪避。
可是小短腿在拥挤的人潮里实在不占优势。
一个没站稳，险些被旁边伸来的手抓住。
就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掠了过来。
长枪一扫，将围上来的几个感染者齐齐震退。
紧接着，一只手抄过他的膝弯。
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护进了怀里。
丹恒抱着他，借着枪势在人群中急退数步。
最后单膝微屈落在一处还算乾净的空地上。
她低头看了怀里的符玄分身一眼，呼吸因为刚才的疾冲有些急促。
「抓稳了。」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随即长枪一横。
将两个趁机扑过来的感染者拍飞出去。
星期日紧随其后，银白的长发在夜风中散开。
停云殿后，摺扇展开，一扇一卷间将两侧漏过来的人影尽数扫开。
三人以丹恒为圆心迅速收拢，将符玄分身牢牢护在中央。
栖星被抱在怀里，小短腿悬在半空中，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确定自己暂时安全了，才仰起脸。
看向丹恒的脸
他原本想问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下次我要是再听那个老狐狸的话出门，我就改名叫狗。」
丹恒没搭理他这句，目光紧紧锁定前方逼近的人潮：
「抱紧，别乱动。」
栖星「哦」了一声，虽然自己不怕，但还是忍不住听话。
远处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着火花那甜得发腻的邀约。
而眼前的感染者们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一波接一波地朝他们压来。
栖星透过丹恒的肩膀望向爻光。
那个老狐狸居然还站在原地，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
然后慢悠悠地展开袖子，对着扑到面前的感染者轻轻一拂。
那些家伙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踉跄着往后退去。
他朝栖星做了个「看吧，我也能打」的表情。
栖星翻了个白眼，把脸别到一边，心想这老东西果然没一句实话。
「火花花」的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丹恒的怀抱却感觉很软。
栖星被稳稳当当地抱在怀里，觉得自己此刻的姿势大概不怎么体面。
但居然奇异地没觉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