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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专梯缓缓下行。
两人隔一拳距离并肩而立。
对面大厦霓虹透过观光玻璃漫入轿厢，光晕柔和，平添几分少有的旖旎缱绻。
秦鸣春嘴角含春，一直注视着倪红安，目光一秒都没离开过。
倪红安抱臂，嘴抿得紧紧的，憋了一腔被他套路的不爽，望着远处灯牌放空，偶尔余光瞥他。
秦鸣春在看她。
她知道。
却没搭腔。
-
专梯直达地库，轿厢门开了，司机小章早垂手恭敬候在门厅。
“小秦总，倪总。”小章利索打招呼，脸上不带过多表情，端正又克制。
他悄然改了称呼。
从“倪姐”到“倪总”，这分寸感就叫自觉。
小章快步在前引路。
秦鸣春颔首，掌心顺势虚托一把倪红安的后背，将她让在身前。
“……”
见状，倪红安一颗心彻底放肚子里。
原本她以为秦鸣春开车，这下太好了，有司机在，谅他不会再出幺蛾子套路她。
舒服了。
倪红安松快吐出一口气。
身旁，秦鸣春察觉到她细微变化，偏头抿笑，将那小动作尽收眼底。
-
倪红安从没机会体验凌晨的地库。
空旷，寂静。
她的高跟鞋回响，时快时慢，深深浅浅。
刚刚直播间，她紧张得一直绷在外场，几乎没怎么坐，肾上腺素飙升全然不觉累。
现在一歇下来，脚心酸胀刺痛。
天知道她说脚疼他又会怎样。
倪红安咬咬牙，提劲儿走得大步流星。
-
黑色库里南停在总裁专属车位。
秦鸣春绅士替她拉开车门，等倪红安坐进去，他才关门，从容绕过车头走到另一侧。
小章一早开门候着。
“啧啧，少爷身子……”倪红安腹诽。
瞧着小章要调整导航，她主动搭腔介绍，“我住——”
才说俩字。
屏幕一闪，跳出目的地：铁建家属院。
“……”
倪红安扭头，难以置信看向秦鸣春，他嘴角一抹得逞，似曾相识。
敢情他提前吩咐过小章，送她回家势在必得啊。
好好好。
好一个蓄谋已久有备而来。
倪红安不再说话，肩膀向右闲闲半倚车门，莫名有一丝赌气。
“开车。”秦鸣春淡淡出声。
“好的，秦总。”
小章发动引擎。
司机铁律，老板说走才能走。
-
豪车隔音效果超绝，悬挂一流，出地库减速带压根没有知觉。
车内地毯厚实。
倪红安支棱了一整晚，此刻惬意的不像话，她偷瞄秦鸣春一眼，他正闭目养神。
她悄悄打直膝盖，伸腿放松。
秦鸣春好像睡着了。
倪红安放心抬起右腿，搭在打直的左腿膝盖上，借脚踝力度按揉腿面，舒缓疲惫。
搞文字工作的，久坐是常态，她和罗佳佳经常操作按摩。
-
没过一会。
倪红安换腿，左腿刚抬至半空，猝不及防，秦鸣春屈膝一动，修长的右腿稳稳垫在她腿底下。
倪红安：“……”
她的脚踝还搭在自己腿上，膝盖却压着他的小腿。
姿势别扭又暧昧。
“……”
倪红安瞄他，秦鸣春没睁眼。
于是，她默默放下腿，双膝并拢端坐，笔直的一如练军姿。
哪知下一秒。
秦鸣春长腿一伸，小腿再次主动贴上来，挨着她的。
较劲是吧。
倪红安没缩回去，猛地扭头盯着他。
“……”
“……”
她睁眼对峙，他闭眼装睡。
相同的是。
两人小腿贴在一起，谁也没有移走。
或者说。
谁也没想移走。
-
深夜，三环一路畅通，不过十分钟，库里南靠边，缓缓停在铁建家属院大门外。
“等等。”秦鸣春沉声，摘下眼镜。
他眉眼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倪红安顺势把腿收回来。
只见秦鸣春下车，绕过车尾，慢条斯理整理衬衫袖口，拉开车门，“到了。”
“不用送进去！”倪红安看穿他心思，抢先阻拦。
秦鸣春刻意加重尾音，“送你回家。”
“大门口四舍五入等于到家。”倪红安促狭挑眉，用他的逻辑反将一军。
好家伙。
这一晚上总算扳回一局。
“……”
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秦鸣春一噎。
很好。
她相当于变相承认了他的推断。
他想赢她，也想宠她。
秦鸣春微微颔首，不再坚持，温柔中带着纵容笑道：“去吧，我看你进去。”
倪红安仰头，“谢谢——”
她语意一顿，想起他反复强调的话，改口道：“而慷，晚安！”
发自肺腑的笑看不到眼睛。
“……好。”秦鸣春喉结滚动，摆摆手。
倪红安踮脚一路小跑进院子。
车里。
小章全程观摩，姨母笑就没停过。
亲娘啊。
可太好磕了。
-
倪红安走到单元门口，脚跟加重一跺，声控灯毫无反应。
行吧。
又接触不良了。
倪红安摸黑上楼，刚拐过三楼转角，一道黑影突然从暗里闪出，一把捞住她胳膊。
巨大拉力让她整个人撞进来人怀里。
倏地。
鼻尖一缕木质香，BurberryTouch。
“韩池！”倪红安叫出声。
她吓得心快跳出嗓子眼，站直甩开他的手，又惊又气，“你干嘛躲这里吓人！”
失语怼人都词穷了。
韩池挠挠眉角，垂眸不敢直视她，“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
“我以为你同意了。”他有些委屈。
倪红安无奈，“晚上有直播我静音了。”
“是吗？”韩池打量她。
“当然。”
倪红安倒真没说谎。
韩池的头像一直列表页置顶，只不过折叠起来就忘记看了。
-
楼梯间逼仄，四处黑黢黢的。
怕被邻居听见，倪红安压低声音，“这么晚过来你有急事？”
她给他的不请自来找台阶。
“……”
韩池沉默一瞬。
眼底掠过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想再等了，他害怕再等下去，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忽然。
韩池双手抓住倪红安手腕，朝身前一带，急切又认真，“做我女朋友！”
“红安，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哈？”
倪红安震惊到差点咬到舌头。
现在？表白？
倪红安凌乱了。
她忙转着手腕往后撤，奈何韩池攥得紧，指尖瞬间涨红，她低喝：“松手！”
唰。
声控灯亮了。
倪红安这才发现，韩池下巴一圈胡茬格外明显。
-
“红安！你跟谁说话呢？”一楼传来倪素萍的清亮喊声，隔着防盗门幽幽传上来。
倪红安眉心一紧，“没事，我脚崴了一下。”
大半夜的把四邻都薅起来太社死。
未几。
防盗门开锁声响起。
倪素萍倔强推开半扇门，“没事你就快点回去！几点了！”
“知道啦！马上！”倪红安一面慌忙应声，一面给韩池递眼色，“松手好好说话。”
“……”
韩池慌忙撒开手。
怕在楼道闹出更大动静，倪红安想了想，把他让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