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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春慢条斯理一颗一颗解扣子。
他笃定她会害羞、会躲闪，预判了一万种敏感的可能。
万万没想到。
倪红安居然退开几步站在床头柜旁，饶有兴致抬起下巴，扫视他，“好了，脱吧。”
？？？
措手不及，攻守易形被反撩。
秦鸣春傻眼了。
倪红安那么坦然，甚至还带点反客为主的欣赏，倒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原想逗她，却一招不慎被她反将一军。
秦鸣春无意识摸着皮带扣，垂眸沉思，顷刻有了一个新主意，“睡衣没放在主卧。”
话音落，他转身快步躲往衣帽间躲。
“……”
秦鸣春近乎落荒而逃，倪红安抿嘴偷笑。
Jason哥哥不好意思了。
倪红安没戳穿，静静站在原地等他。
忽然。
她想起撺掇秦鸣春用脚关车门。
高铁上这念头冒出来时，倪红安自己也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第一时间惦记的人选，居然不是韩池。
总不能怪他身高不够吧。
和韩池在一起，起初确实轻松、舒服，也很合怕，可相处久了总觉得缺点什么。
就像政治老师说的——这个选项没有错，但不符合题意。
-
不到一分钟。
“倪红安。”秦鸣春在隔壁房间叫她。
他家太大。
倪红安没乱走，倚着主卧门框扬声回应：“你在哪儿？”
“你上回来过的那间。”
秦鸣春给出模糊关键词。
“……”倪红安无语。
什么上回，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算了，我来了。”
秦鸣春等不到她，干脆自己走出来。
-
我去。
倪红安一眼看见他，只觉眼前一黑，忍不住扶额轻叹。
又较上劲了。
秦鸣春的好胜心是真强啊。
“……”倪红安耷拉眼皮淡淡瞥他一眼。
秦鸣春满面春风，特意从她身前慢悠悠走过，趁倪红安愣神空档，他人已经走进厨房。
“好了，我开始做饭，你随意逛逛。”
“……”
就离大谱。
倪红安噎得嘴唇绷成一条直线。
秦鸣春！
他身上的花衬衫，分明是上次她临时借穿过的那件！
看料子的柔软程度，只怕是他没少穿，拿来当家居服也不是没可能。
“……”倪红安耳根莫名发烫。
卧室太容易胡思乱想，赶紧小碎步离开危险区域，她需要去露台吹吹风。
冷静。
一定要冷静。
-
高端公寓的露台视野开阔。
晚风拂过，裹着淡淡的清甜桂花香，似有若无萦绕鼻尖。
倪红安不由舒展双臂，旁若无人伸了个长长长长的懒腰，然后闭上眼，沉浸式深呼吸。
一错眼。
她留意到露台一组错落的金属花架，边缘的一溜材质反光，不偏不倚对准了厨房。
有点意思。
倪红安惊讶发觉，她的位置恰好能直视厨房，一如她工位摆的小镜子，将背后动静一览无余。
倪红安也说不上来哪根筋搭错。
她默默找到绝佳观测角度，端详。
厨房一片柔和暖光下，秦鸣春的花衬衫醒目，他忙忙碌碌，冰箱门开开关关，看不清正筹备什么菜式。
看得眼角都累出眼屎了。
倪红安抬手抠掉。
夏天时，她还在电梯里对着秦鸣春发疯。
现在，她居然理直气壮待在他家，等着吃他亲手做的饭。
是心安理得，还是罪有应得？
一切像不真实的美梦。
片刻。
或许是较劲的心又起，觉得偷窥不过瘾，倪红安索性转过身，从露台直直望向厨房。
就在这时。
厨房忙碌的秦鸣春突然抬头，精准看向露台，似有实无的一瞬间对视。
猝不及防。
倪红安心跳慢了半拍，“嗖”地别开头。
余光瞄见花盆里戳着半截烟头。
-
隔了一小会儿。
倪红安试探瞄向厨房。
倏地。
另一头秦鸣春也正看着她。
眉宇间情绪流转。
隐忍，克制。
四目遥遥相对。
这一回，视线交织，都很有默契地没有移开。
像那晚两人车里紧挨的小腿，无声僵持。
危险，暧昧，一触即发。
“……”
倪红安拼命深呼吸自我安慰。
他没戴眼镜，在近视眼里，距离这么远，她在他眼中铁定是高斯模糊的色块。
秦鸣春且看不清她的脸呢。
想通这层。
倪红安彻底放下顾虑，放心大胆地注视秦鸣春，一瞬不瞬。
果然。
好看的皮囊不分男女。
此时。
倪红安全然不知，在秦鸣春眼中，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
半个小时后，秦鸣春终于做好晚饭，两人就着岛台面对面落座。
倪红安攥着筷子无奈。
刚看他那阵仗，亏她以为要吃满汉全席呢，到头来只有两碗鸡蛋羹。
没错。
秦鸣春只端上来两碗鸡蛋羹。
卖相倒不差，蒸蛋嫩黄，葱花青绿，特意淋了小磨香油，喷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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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挑。”
秦鸣春把两只碗全推到她面前。
倪红安条件反射警惕，“一碗下药了？”
一句话。
梦回两人夏天出差广州。
秦鸣春难得耳根泛红，微微发窘，“其实我厨艺真的还不错，只是家里食材不多。”
海外留学基本都会做饭，圈子里数谢逍手艺最好，WE家的梁乃闻还会和面做扯面。
秦鸣春决心扳下一城，“下次，我提前备齐食材，再好好做一顿。”
平时处理工作能一心多用，今天他全程分心发挥失常。
最主要的原因他没说。
刚刚，他全部注意力都忙着看露台，谁让她毫不掩饰的浓烈，搅得他心潮起伏。
倪红安肯定以为他看不清她。
他不近视。
戴眼镜，某种程度上算一种防御机制。
对他来说，倪红安的眼睛，是通往无尽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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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尝。”倪红安换调羹各舀一勺。
行吧。
一碗嫩滑连汤带水，一碗蜂窝老到弹牙。
“做的很好，下次别做了。”倪红安哭笑不得。
这时。
瞥见秦鸣春眼底掠过一抹低落，她立马改口宽慰，“而慷，你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要事事追求完美，要允许自己偶尔失误，也给别人留条活路，对吧？”
说着，倪红安伸手虚虚拂过他发梢，柔声轻哄：“呼撸呼撸毛吓不着。”
“……”
居然把他当小孩哄。
秦鸣春被逗笑，心下当即熨帖不已，目光愈发柔和，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他抓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别吃了。我让阿进去鼎悦买了送过来。”
“不用不用！不吃了，我就当减肥！”倪红安连忙阻拦。
饱暖思淫欲，吃饱太危险。
“不是说还有公事要谈吗？”倪红安摆好勺子，顺势强行拉回正题。
秦鸣春放下手机，“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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