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为了生命，孤注一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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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为了生命，孤注一掷（3）(第1/2页)
    伍·火中之人
    陈凯瑞从侦察机械士兵处得知迈克被关押在安东尼的特别调查局，没有犹豫：“我得去。”
    他带四十台机械人和两名CSi雇佣军进入特别调查局。沿途没有遭遇抵抗——太顺了，顺到每一扇门都像是提前打开的。通道两侧的灯亮着，地面干净，墙上没有血迹。像一条被清理过的走廊，等着一个人走进去。
    审讯室的门开着。迈克躺在关押室的床上，宪兵短裤，赤脚，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一具被安放过的遗体。脖子上的勒痕清晰可见，但除此之外，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他们没有打他，没有折磨他，没有在死前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他们只是不让他活。
    房间里有气味。几天的尸体在恒温空气里缓慢分解，气味已经弥漫到走廊里。但迈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干净的床单，整齐的头发，那张黑人的脸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像一具被妥善保存的物品。对方没有侮辱他，没有损毁他。他们把尸体处理好，放好，等着陈凯瑞来看。
    墙上的扬声器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我亲爱的陈，你终于来了。不要走。让我猜猜你会怎么被我抓住。”
    火焰从天花板缝隙中喷涌而出，高温定向***。陈凯瑞全身被严重烧伤，军服烧毁，体无完肤，只有脖颈、腋下、股沟、下腹部、腿弯等少数部位残余少量皮肤。两名CSi雇佣军——其中一名东亚女性——均被烧死，迅速成为原子粉末状态，进入美加野生CSi复活系统开始重新打印。迈克的遗体也几乎被火化了一遍。机械人在火攻中损失不大——仅两台被烧中电池部件爆炸——但火力被严重压制。
    工兵机械人在侧墙爆破，开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洞。拾魂冲进去扛起陈凯瑞向外撤离——伤势过重，已经无法塞进胸舱，只能扛在肩上。其余机械人组成移动屏障掩护退出。外部控制交通线的机械人从外围协助消灭了古根家族的围歼部队，形成内外夹击。
    地面上，剩余的约一千八百台机械人和七十多名雇佣军CSi为了守住梭梯地面和开辟起飞场地，持续作战，消耗巨大。拾魂在梭梯上升过程中接收到孙膑IV的信号——前面在地下城被美加方面实施了战时压制，信号无法穿透。孙膑IV已从地上各部队的数据回传分析出前线态势，不仅指导拾魂指挥前线，甚至直接调动了三公里外那五十台滞留在地面的机械人小队。
    五十台机械人从杜邦小镇方向打过来了。它们没有重型武器，没有精确制导，但它们的出现让包围圈西侧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一个窗口，一片可以起飞的间隙。
    救生舱由九台机械人共同合体完成。辎重运输型三台，工程维修型两台，突击型两台，侦察型一台，火力型一台。它们拆卸自身装甲、能源舱、推进单元，拼合成一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内置保温层、维生系统，具备高速飞行和简单应战功能。所有编入合体的机械人都卸下了超配的弹药，以降低起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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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凯瑞被推入救生舱，同款另一台机械人将伊莎贝拉也送入。救生舱不大，但两个人能挤下——陈凯瑞已经陷入昏迷，可以躺下；伊莎贝拉只能蜷曲在一边，窝在他身旁。舱内硝烟弥漫，混着有机物被烤熟和烧焦的味道。陈凯瑞动了一下手指，那是数字“九”的手势——也许是“给我一枪”的意思，没人看得懂。又放下了。他的眼皮被灼伤，无法睁开。监护装置报告：存活时间不超过两小时，身体各部位正在剧烈疼痛中。
    拾魂知道，陈凯瑞如果挺不过去，他会成为CSi。永远年轻，但不再是纯粹人类。它希望他尽快得到救治。它亲手关上救生舱舱门，给救生舱的主控机械人芯片下达了起飞指令，加了一条：最大加速度。它已经计算过——洛杉矶到上海的地下城距离约一万公里，救生舱以匀速六马赫飞行，从零加速到六马赫仅需三分钟，总飞行时间约两小时。
    救生舱以四十五度角冲天而起，尾焰淡蓝色，加速脱离。
    战场剩余机械人继续战斗，逐步被消耗殆尽。拾魂和残余部队最后完成组合升空。战损比例：三千台机械人损失绝大多数，雇佣军仅吉姆和一名女CSi幸存，连同陈凯瑞、伊莎贝拉共四人撤离。最后一声重炮在背后炸开，通讯频道陷入寂静。
    就在第一架组合机械人起飞十分钟后，上海北地下城，一支飞行大队升空，一架医疗飞机带队以六马赫速度向西飞去，预计在关岛海域与救生舱交汇。孙膑IV安排的。医疗机上有烧伤专家、血浆、维生舱和一台生物打印机。
    救生舱沿共同体预置静默航线飞行。陈凯瑞全身烧伤，但生命体征微弱地稳定着。伊莎贝拉蜷在舱体的另一侧，透过微弱的应急灯光，看着这个浑身几乎没有皮肤的人。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没有反应。她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胸口。她没有哭。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篇尾】
    有人在深空中等半年。有人在黑暗中等十年。有人在阳光灿烂的地下城里，等春天。
    方远在夸父II号上关掉了日志。陈凯瑞在救生舱里，生命体征微弱而稳定。伊莎贝拉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金予珩坐在杭州的沙发上，晚亭的手在左，维纳斯的手在右。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像三块被水流冲到一处的石头，磨着彼此的棱角。
    他不知道那是墙后面在呼唤他，还是他自己在呼唤墙后面。但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金帅在重庆的办公室里关掉了全息投影。亨利在费伦斯堡的隔离间里终于合上了眼。安东尼在洛杉矶的废墟中看着迈克烧焦的床单，说了一句话：“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有人在救别人。有人在等别人。有人正在成为别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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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为了生命，孤注一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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