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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质问让沈父心神俱裂，他声音颤抖着道：“老……老臣知错……”
淳明帝语气陡然冷了几分。
“朕再问你。”
“薛寒舟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薛聿修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要辩解：“回、回陛下，薛寒舟是臣亲子，臣……”
话音未落，淳明帝骤然打断他，“你可知欺君之罪？”
短短几个字，重如千钧，死死压住了薛聿修的搪塞。
淳明帝看穿了他的虚伪，直接捅破真相，道：“若薛寒舟是你亲生之子，你为什么苛责他？”
“世间哪有这般为人父者？心中根本无亲子公允，只有迂腐私情！”
薛聿修浑身剧烈颤抖，冷汗不断滴落，浸透了地上的青砖。
他看向薛寒舟，道：“薛寒舟，你告诉朕，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生父？”
薛寒舟看向薛聿修，随后跪在地上，他沉声说道：“回陛下，不是！下官出生的时候，被下官的生母和薛景晏调包。下官成了薛家子。”
“在下官十岁的时候，身世曝光，薛景晏回府。”
淳明帝眯着看向薛聿修，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问道：“薛大人，是否实属？”
薛聿修身躯狠狠一僵，心口骤痛。
他心知，帝王慧眼洞察一切，再多谎言皆是欺君大罪，一旦坐实，便是满门倾覆。
他紧绷的脊背彻底垮塌，喉咙里挤出破碎沙哑的一字一句，字字艰难，形同剜心：“他……非、非臣亲生。”
长久的死寂笼罩整座正厅，在场的下人都震惊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薛寒舟竟然不是薛家嫡子！
淳明帝沉声颔首，当机立断道：“既然薛寒舟非薛家血脉，便替薛家担责、受薛家苛待。”
“朕今日亲下口谕：薛寒舟自此脱离薛家族谱，不归薛氏管束，不承薛氏罪责，与薛家再无半分瓜葛！”
一道口谕，彻底斩断了薛寒舟与薛家二十年的牵扯。
薛聿修闻言，浑身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满脸惨白绝望，“陛下！不可啊！”
虽然他偏心，但薛寒舟是他们薛家精心培养多年的，一旦薛寒舟离开薛家，那薛家必受打击。
淳明帝冷眼扫过他慌乱失态的模样，语气威严笃定：“你无心护他、偏心待他，便不配为他父。”
“薛寒舟，你觉得如何？”
薛寒舟微微垂眸，躬身行礼，声音清冽沉稳：“臣，谢陛下圣恩。”
他的口气没有不舍，也没有留恋。
薛聿修看着薛寒舟清冷漠然的模样，心口剧痛，悔恨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再也顾不上淳明帝威压，狼狈膝行两步，死死叩首。
“陛下！臣知错了！臣有罪！可薛寒舟纵然非臣亲生，却是臣一手悉心教养长大！”
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老泪纵横。
“臣自幼教他立身做人，耗费半生心血栽培，早已将他视作亲生子！臣心里认他，薛家上下尽数认他，这份父子情分不假！”
“求陛下开恩，收回成命！莫要斩断他与薛家的关系。”
“臣往后必定好好待他、公正待他，再也不会半分偏心苛责！求陛下成全！”
满厅下人屏息凝神，无人敢言，只看着自家家主卑微乞求。
可淳明帝闻言，神色无半分松动。
“晚了。”
一语击碎薛聿修所有挽回的念想。
淳明帝冷冷道：“你心中从未真正待他为亲子，如今认他，不过是见他利于薛家，舍不得他！”
“若今日朕不曾亲临，你依旧会偏执己见、苛责于他，对错不分。”
“这般虚假父子情，不要也罢。”
薛聿修浑身一颤，如遭重击，瘫跪在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淳明帝的目光落在神色淡然的薛寒舟的身上，语气稍缓。
“薛寒舟，你去收拾东西，随朕离开薛家。”
薛寒舟恭敬地说：“陛下，除了下官的人，薛家的任何东西，下官不带走！”
薛聿修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去把你的人带出来，朕在外面等你！”
薛寒舟让人去叫白行芷和落尘，然后将他们带离薛家。
薛聿修看着薛寒舟离开薛家，整个人瘫软在地，满心只剩悔恨与空落落的绝望，却再也无力挽回半分。
——
凌氏得知薛寒舟和薛家脱离关系，顾不得此时身体不适，腾地一下从床上起来。
“怎么回事？”
嬷嬷恭敬道：“大少爷他把陛下带回府，陛下听到老爷怒骂大少爷，也得知了大少爷的身世，所以陛下下了口谕，亲自断绝大少爷和薛家的关系。”
凌氏脸色阴沉，手紧紧地抓着被子。
“去请老爷过来！”
薛聿修来到凌氏的屋子，看着她脸色难看，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何事？”
凌氏一双眸子充满阴狠的目光，她盯着薛聿修，说道：“老爷，不能放走薛寒舟，他知道薛家的一切秘密，放走他，等于放虎归山！”
薛聿修扶额，无奈道：“你以为我愿意？”
“陛下亲自下旨，让他脱离薛府，你敢违抗？”
凌氏冷声道：“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饶了薛寒舟。”
薛聿修见凌氏满脸的杀气，眉头一皱，道：“你想做什么？”
凌氏冷笑，看着薛聿修，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杀手解决他！”
薛聿修闻言，眼眸深邃了几分。
——
薛寒舟带着白行芷跟着淳明帝离开薛府。
淳明帝看着他们俩，眼里带着戏谑的笑。
“这下薛爱卿没有负担了。”
薛寒舟朝着淳明帝行礼，“下官多谢陛下恩典。”
白行芷也跟着行礼。
淳明帝说道：“明日朕赐给你府邸，今日你就随朕回宫？”
薛寒舟摇头，道：“多谢陛下厚爱，但下官不能破了规矩，下官今夜先在客栈暂住一夜，等明日陛下赐下官官邸，下官再搬进去。”
淳明帝见薛寒舟如此守规矩，笑了起来。
他戏谑的目光看向白行芷，意味深长地说道：“朕觉得，这个府邸也住不了多久了，不过没事，能住多久就住多久。”
“改日你们俩吵架，你被赶出家门，薛爱卿还有落脚的地方。”
薛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