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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氏集团地产公司申请破产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省城的地产圈里炸开了一片涟漪。
消息公布的当天，各大银行的信贷部门就开始紧急排查与魏氏地产公司相关的贷款余额。
供应商们纷纷暂停了供货，工地上陆续停工，几个已经开盘的售楼处门口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购房者，七嘴八舌地打听楼盘会不会烂尾。
但这些人的焦虑，都比不上龙都福懋公司老板富饶的焦虑。
富饶是在办公室里看到新闻的。他当时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准备享受一下午后的闲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电脑屏幕上弹出的财经快讯，他就被那口茶呛的发出剧烈咳嗽。
他猛地放下茶杯，抓起电话，拨通了魏洪坤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魏洪坤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沙哑：“富总，你看到新闻了？”
“你们怎么搞的嘛，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招呼？地铁沿线那块地王怎么办，你们撂挑子不干，这不是让我当冤大头顶雷吗！”
富饶压不住火气，拍着桌子怒斥魏氏集团不仗义。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听富饶发脾气，等富饶不说话了，魏洪坤才叹口气：
“富总，那块地是魏郡在任时操作的，具体细节我不太清楚。现在地产公司山穷水尽，我无力再撑住，后续的事情恐怕要等清算组来了才能处理。我这边也焦头烂额，实在是顾不上那边了。”
他这是把责任甩锅给魏郡，完全不管魏氏集团要承担的责任。
富饶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魏总，那块地是用我福懋公司的名义拍下来的，银行贷款也是以我福懋公司的名义签的。现在你们的地产公司破产，所有的债务和运营责任全都压在我头上了。你替我想一想，这件事换了你，你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富饶叫委屈根本没用，魏洪坤压根就不想管。
“富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这事确实是魏郡在任时亲自布置的，这个老混蛋把钱都拿走了，我的地产公司只有债务，已经没钱了，我现在也是替他收拾烂摊子。你要找人要说法，我建议你去找他。”
“好好好，那我找他。”
富饶无奈地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魏郡的号码。
魏郡接得很快，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富总，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没来我们省玩啊，我等着要在槐荫市给你摆一桌酒席，真是想死你了啊。”
魏郡就是这点好，啥时候说话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富饶没有心情听他扯淡，直截了当地把问题抛了过去：
“魏郡大哥，魏氏地产破产的事你知道了吧？地铁沿线那块地，当初是你以我福懋公司的名义拍的，现在魏氏地产公司破产，所有的债务和建设责任全都压到我头上了。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富总，这事你找我不合适啊。我已经离开魏氏集团了，以前的事是公司行为，跟我个人没有关系。那块地的合同是和魏氏地产签的，不是和我魏郡签的。你应该去找魏洪坤，他现在是魏氏的董事长。”
魏郡的语气依然轻松，显然早就有所准备，说起话来有理有据。
“我的大哥啊，我已经找过他了，他说是他接手之前的事，他不负责。还说你拿走了抵押地王的钱，只能由你想办法解决。大哥，帮帮忙吧，替我支支招。”
富饶知道不能硬来，只能低三下四乞求魏郡。
“富总，那我也没啥办法。你是知道的，我现在自己搞了个鑫魏地产，也是一屁股破事。以前在魏氏集团的资产和负债很复杂，你别听洪坤瞎扯，哪能什么都往我身上推呢。要不然，你去找姜慕城问问？当初怂恿你和魏氏合作的人是他，他应该给你一个交代。”
魏郡还是老神在在的样子，别人越是急，他越是稳坐钓鱼台。
富饶胸口一阵发闷。感觉自己像一个皮球，被两个姓魏的踢来踢去，谁也不肯接。
两个老混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富饶骂骂咧咧挂断电话，焦躁不安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实在不想和姜慕城再有什么关联。
一方面他撬了姜慕城的情人轩凯丽，从道义上心里有愧。
另一方面，他和轩凯丽在省城幽会被人打折了腿，虽然现在伤好了，但他一直怀疑是姜慕城幕后主使。
这个阴狠歹毒的人，富饶实在不想再联系。
但他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脱困，只能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拨打了姜慕城的号码。
“富饶，没想到你给我打电话，你小子真不仗义，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了？”
姜慕城接电话时，声音里带着亲热的痞子劲。
“慕城，我有急事找你商量。现在省城地王那块地要暴雷，当初是你说，魏氏集团信誉可靠。我才把答应帮他们拍地，贷款也是以我的名义签的。现在魏氏地产破产，魏洪坤和魏郡谁也不管，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拿不出解决办法。我就掀桌子。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别想好过。”
富饶不想和姜慕城称兄道弟逗闷子，直接把狠话撂出来。
他当然很害怕要面对的结果。
出借房地产开发资质和企业名义、协助虚假竞买、信贷资金挪用、虚假出资等罪名一旦成立，他少不了要进去吃几年牢饭。最轻的处罚也会列入土地市场黑名单，从此就甭想再做房地产生意。
姜慕城沉默了一段时间。
他也在考虑富饶真的掀桌子，自己可能面临的麻烦。
虽然他的法律责任相对最轻，但不可避免会影响他现在的形象和生意。
姜慕城还真不能撒手不管。
“富总，你听我说。这事确实是我牵的线，我认。但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没有想坑兄弟你啊……”
“咱别废话，成吗？我要的是办法，不是听你扯陈芝麻烂谷子。”
富饶恼火地打断姜慕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