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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
米娅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搭建起来的合同框架。
她反复检查了几遍，确保每一句话既能为观澜规避风险，又不至于让尚云公司那边觉得观澜在推卸责任。
她确认无误后把电子档发到魏凯丽的邮箱，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手边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米娅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魏凯丽的消息。
难道魏凯丽出事了？
按说魏凯丽去公司拿公章到她住的小区，开车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但两个小时过去了，却不见人影。
半小时前，米娅打电话给魏凯丽，却无人接听，这让米娅心神不宁。
米娅拿起手机，想再次打电话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魏凯丽是老板，她打电话多了就显得没分寸，还是再等等吧。
凌晨两点十五分，手机终于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魏凯丽的名字。
米娅总算松了一口气，这说明魏凯丽没有出意外。
“魏总，您在哪？”
“我到你家楼下了。太晚就不上去了，你下来拿一下公章。”
“好的，我马上下来。”
米娅在睡衣外面裹了一件羽绒大衣，拉上拉链后对着镜子又理了理头发。
这是律师的职业习惯，就算临时下楼也要维持职业人的形象。
米娅从电梯出来，穿过一楼大厅，推开单元门，就看到不远处停着魏凯丽的宝马车。
当她快要走到车前时，副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落。
魏凯丽明显是不愿意再下车受寒风吹，只是想交了公章就走。
米娅的脚步顿了一下。
魏凯丽的车从来都是自己开，她坐在副驾驶位置，谁又是她的司机？
走到车窗旁，米娅接过文件袋的同时，眼睛瞟向了驾驶座的男人。
是封疆！
封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到米娅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移开了目光。
魏凯丽把文件袋递给米娅。
“合同章在里面，我看到你发的邮件了，合同的事你全权处理，不用再让我看了。”
魏凯丽的声音带着慵懒，头发有些松散，脸颊上带着一抹红晕。
米娅点了点头：“好的，魏总。祝你……哦，还有封疆，新春快乐。”
“你也要新春快乐，辛苦了，年后见。”
魏凯丽挥了挥手升起车窗。
宝马车平稳地驶离了小区。
米娅站在路灯下，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她当然能看懂，也通过简单推理就知道真相。
魏凯丽和封疆已经超出正常的工作关系。
米娅往回走，满心都是失望和无奈。
两个小时前，魏凯丽和她谈工作，主动去拿公章，结果却是去风流，这种把工作当儿戏的作派，米娅非常不喜欢。
更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是封疆。
一个有妇之夫，孩子的父亲，在春节将至的时候，还要深更半夜偷偷幽会，简直匪夷所思。
魏凯丽年纪大了，相貌平平，封疆肯定不是为了色。
果真如此的话，封疆今天可以为了钱和权背叛家庭，明天就可以背叛公司。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米娅回到家，把文件袋放在书桌上，脑子还在高速运转。
封疆是观澜科技的技术核心，整个舆情监控系统的架构是他搭的，底层代码是他写的，核心团队是他带出来的。
如果他未来有异心，他可以在离开的时候带走代码、带走团队、带走客户资源。
观澜公司辛辛苦苦积累起来的数据资产和技术资产，一夜之间就会大幅度贬值。
从魏凯丽刚才的神色看，正沉浸在男欢女爱之中无法自拔，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风险。
米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开了一个新的加密文档，在键盘上敲下了几行字。
她不想对魏凯丽的私生活评判。
但如果因此造成对公司的威胁，她就必须管。
提前做好扎好篱笆，不能让封疆可能的背叛，给公司造成难以想象的损失。
没有人要求她这么做，但职业意识让她自觉自愿地开始行动。
第二天，除夕，沿海市。
秦云东终于有一段假期可以在妻子的娘家彻底放松。
因为沿海市地处南方沿海，这里的冬季温暖湿润，对老年人尤其友好。
秦父的气管炎和秦母的关节炎在北方的冬天很遭罪，但在沿海市却几乎没有发作过。
因此，自从秦云东和叶安妮结婚后，秦父秦母都会在到叶家过冬过年。
除夕这天叶家非常热闹，叶氏本族人串门拜年络绎不绝，欢声笑语似乎就没有中断过。
岳父岳母疼女婿，提前告知秦云东不用陪着应酬，尽可能给秦云东创造休息的环境。
到了傍晚，秦云东和叶安妮散步回家。
在堂屋里，秦父秦母和亲家正在聊家长里短，四位老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气氛温馨和谐。
看到秦云东回来，叶权昭向他招招手。
“云东，给我去书房，我有事想和你说说。”
叶权昭去年就卸任了在叶氏集团的所有职务，现在他无官一身轻，说话不像过去那样惜字如金，表情也比以前丰富多了，不再是不苟言笑的面瘫脸。
秦云东跟着叶权昭走进书房，等叶权昭先落座，他才在岳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爸，听安妮说，你们四位老人上两个月去霉国旅游了？”
“是的，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事。这次到霉国，我们用三个星期的时间转了四个城市，但看下来却让我很疑惑，所以想和你聊聊。”
叶权昭打开书桌上的木匣拿出一直雪茄烟。
他看到这些城市街道两边的大房子几乎都有人住，没有看到待售的牌子，显得地产兴旺。
但经过叶权昭的了解和观察，却大吃一惊。
那些带游泳池、草坪和车库的大房子，十有八九住的是低收入家庭。
叶权昭专门询问了一个叶氏集团的合作伙伴，那人介绍说，现在霉国买房几乎不用掏首付，签个协议就能住进去。
叶权昭皱眉道：“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这里面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