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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领着魏凯丽上了四楼，推开一扇贴着“蓝色列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铭牌的玻璃门。
魏凯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
一百多平方米的开间有十二个工位，远端有一个独立办公室和一个会议室。
五个年轻的程序员坐在各自工位前，有的敲代码，有的盯着屏幕发呆。
魏凯丽看看工位就放心了。
她料定封疆公司的员工应该不多，所以只订了二十份披萨，结果比预想的人数还少。
看到老板领着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女人进来，员工们都好奇地抬头，当他们看到随后进来的员工捧着一摞披萨纸盒，闻到了诱人的香味，不由纷纷站起身。
“各位同事，这位是来我公司参观的魏女士，她和我们一样也来自省城大学，你们的学姐第一次来公司就请你们吃披萨，现在请魏学姐讲话！”
封疆简短地讲话，立刻迎来一阵掌声。
“谢谢学姐，欢迎您常来！”
有个年轻程序员高声喊了一句，引起众人一阵欢笑声。
魏凯丽微笑着向众人招招手，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有缘分，我一定经常来。现在大家的肚子比我讲话重要，一人两份披萨，先填饱肚子再说。”
员工们一声喝彩，马上涌入会议室，嬉笑打闹声随即传出来。
封疆拿了两份披萨，请魏凯丽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凯丽同学，希望你下次别这么干了。你把员工的期望值调动起来，我这个老板以后再不请客就落埋怨，你有钱可以刁买人心，但让我很被动啊。”
封疆说笑着，请魏凯丽坐在沙发上。
“封疆，你不谢谢我，先埋怨我，这就属于狗咬吕洞宾。我不信你连请员工打牙祭的钱都拿不出来，那你还开什么公司啊。”
魏凯丽习惯性地表现出牙尖嘴利的刻薄，专扎封疆的肺管子。
好在封疆个性大大咧咧的，不是敏感型人格，听到魏凯丽讥笑，他也只是跟着陪笑，并没有变颜变色地面露不悦。
“凯丽，你说的没错。除非是专吃行业的软件，或者和关键客户是铁哥们，否则软件公司的日子都不好过。如果不是省城对软件公司有支持政策，办公场地和物业都几乎是白用，我早就撑不住了。”
封疆说着捏了一块披萨，带着长长的芝士丝塞进嘴里。
魏凯丽没有吃披萨，而是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烟，抽出一支点上。
“封疆，我还有很多事要办，你现在边吃边给我演示一下你的软件，再说说你现在都有哪些客户。”
“没问题，演示软件是我最喜欢干的事，特别下饭。”
封疆瞟了一眼魏凯丽抽烟的样子，却没有说什么。
他把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介绍并演示舆情监控软件。
从界面设计、后台管理系统、关键词设置、舆情预警、传播路径追踪、舆情分析等功能模块，封疆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语气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自信。
魏凯丽是外行，看不出这套系统的技术含量，也判断不出它的架构是否先进。
她只能凭感觉认为，这套软件看起来还算靠谱，界面整洁，功能逻辑清晰，不像是糊弄出来的软件。
封疆演示完软件，又现场展示了公司拿到的软件资质和软件著作权证书。
魏凯丽看不懂这么多证书，问：“封疆，别给我说那么多专业术语，告诉我这些证都有啥用就行。”
封疆对这个外行只是宽容地笑了笑，接着耐心地一一展示说明。
《软件企业证书》和《软件产品证书》，是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基础证明。可以享受增值税即征即退、企业所得税“两免三减半”的政策。
承接政府或者大型国企的订单，软件公司必须具备CMMI3级以上、ISO27001、网络安全等级保护要达到三级，及CS/ITSS相关证书。
而封疆的公司成立了十年，绝大部分该有的资质和证书，他都已经具备。
只可惜封疆的软件始终得不到市场认可，大型项目的招投标几乎完败。
封疆苦笑着说出内情：“不是我的产品不行，而是坏在了我是封氏家族一员。”
封氏家族办的集团公司总部在鹰国，涉嫌多起刑事案件，一直在被相关单位追查。
而封疆毕业后曾经去鹰国的封氏集团工作过五年，后来因为发现封氏集团确实存在犯罪嫌疑，他立刻辞职回国。
但就是因为他的经历，给了竞争对手口实，说他是国外犯罪团伙的成员，不应该参与涉及政府和国企的重要的项目。
魏凯丽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其实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封疆，我实话实说，我这次找你不是合作，而是来收购你的公司。”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平静而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
封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突然就不动了。
他一直对魏凯丽没有防备，刚才说了太多的心里话，万万没想到魏凯丽居然要吞了他的公司。
魏凯丽看封疆有上当的表情，但并不解释，继续按自己的思路讲下去。
“封疆，你刚才说过了你的难处，再这样熬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把企业和软件卖给我。价钱好商量，我不会趁火打劫坑你。。”
魏凯丽接着提出三个要求。
蓝色列车的债务必须清理干净；
软件著作权、整套资质证书、源代码、程序员必须留下；
封疆拿到钱就必须离开公司，并和原公司断绝一切法律关系。
魏凯丽提出的这些要求，是槐荫市资深律师韩衡同告诉她的，这是拿到干净软件公司的基础条件。
封疆这时才缓过劲来，看了魏凯丽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
“凯丽，哪有像你这样做生意的。想收购我的公司不是这样的谈法，你简直像是霸道的江湖谈判，如果不给你就会大开杀戒似的。”
“封疆，我确实没有做过生意，不是我想坏规矩，而是没有时间按部就班谈判。我需要尽快谈妥一架软件公司去竞标，如果你不答应，我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魏凯丽身子前倾，认真地等着封疆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