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0章危机来临的明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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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省城市委办公楼。
    秦云东下午在专家小区的茶话会上和外国专家们聊了两个小时，回到办公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他拿起保温杯喝茶时，脑子里却在想高卢国专家的话。
    秦云东心里承认，这位专家提出的问题并非空穴来风。
    有些地市的新区的扩张速度确实超出了产业和人口的承载能力，这一点他心里有一本账。
    只不过在联谊活动的场合，他不能说。
    不是他不正视问题，而是不能当着外籍专家乱说话。
    他是省城的书记，不应该张口评论别的地市基建项目，这不合体制规矩。
    秦云东对一窝蜂上马基建也有忧虑。
    不过，不是外籍专家质疑的城市规划方向问题，而是有些地市不顾承受能力盲目求大求全，将来一旦外部环境发生变化，这些项目该如何收场。
    秦云东叹口气，刚要喝水，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秘书张明浩打来的。
    “秦书记，殷洪刚到了。”
    “请他进来吧。”
    秦云东放下电话后，立刻给市长乾尚俊打电话简短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省城驻欧洲办事处主任殷洪刚，之前在临江市当过五年银行行长，是秦云东在临江时期一手带出来的金融干将。
    秦云东原本就是要让他担任省城的财政局长，只不过局长还没有届满，秦云东就先把他调到欧洲进行人事过渡安排。
    秦云东当时给殷洪刚提出两个工作目标，一是为省城企业出海铺路，二是观察欧美金融市场的动向。
    房门推开，穿着深灰色呢大衣的殷洪刚风尘仆仆走进来。
    “秦书记，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向您报到。”
    “老殷，一路辛苦了。”秦云东握了握他略显冰凉的手，“按说你回来应该先休息，等过了年后我们再谈。但我这里还有一大堆事要提前做，时间紧迫，只能让你再辛苦一下了。”
    “没啥说的，在您手下干事，就要有时刻准备着的的觉悟。”
    殷洪刚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笑着坐在沙发上。
    秦云东忍不住笑了。
    他在临江市期间狠抓过干部作风，越是级别高的干部管的越严。以至于有人抱怨，干部工作的时候都像是上紧了发条，一点也不敢松懈，否则就要等着被秦书记很批。
    虽然秦云东治军很严，反而在干部中威望很高。
    其实这也不奇怪，秦云东治理下的临江市有公正的晋升通道，干的出色的干部都会得到提拔和重用。
    在临江市，干部进步不靠关系，不用向领导谄媚，有成绩就有前途，所以干部们踏实顺气，心里都有希望。
    秘书张明浩刚沏了三杯茶放在茶几上，市长乾尚俊和常务副市长朱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殷洪刚马上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简单寒暄两句，这才分别坐下。
    四个人都知道谈话的背景，秦云东也不需要说开场白，直接对殷洪刚说：
    “老殷，你先谈一谈欧洲那边最近的金融市场的情况。”
    “秦书记，乾市长，朱市长，我长话短说。欧洲和美国的情况，比国内主流判断要严重得多。我不是危言耸听，我是拿数据说话。”
    殷洪刚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装订好材料，分别发给三位领导。
    “最大事件来自鹰国北方银行，这家银行是全球最大的银行之一，今年二月已经为霉国次贷业务计提了十八亿美元的坏账拨备，并且公开警告违约率高于预期。”
    十八亿美元坏账？
    乾尚俊和朱成都震惊地抬头看看秦云东。
    秦云东却没有说话，认真地翻阅手中的资料。
    殷洪刚接着说其他事件，霉国第二大次贷机构新世纪金融，已申请破产保护。紧接着三十多家次贷公司停业关门。这不是个案，是整个行业的连锁反应。
    而霉国的房价从去年十二月开始同比下跌，是六年来的第一次，成屋销量和新屋销售同步跳水。房地产市场是霉国消费的基石，这说明地基已经开裂。
    殷洪刚语气凝重地说，他专程去了一趟冰国实地考察，该国三大银行的资产总和已经是该国GDP的十二倍！全国经济已经坐在了随时会爆炸的弹药库上。
    他合上手里的打印纸，看着秦云东：
    “秦书记，我干了十五年金融，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局部波动，这是链条在断。什么时候断，断在哪里，我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乾尚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探着问：
    “洪刚，你说的这些，国内经济界专家主流判断不是你说的这么悲观。统一口径是‘冲击有限、基本面向好’。你确定你不是个人主观悲观情绪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乾市长，我希望我是错的。但如果我是对的，那就可能是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省城现在不做准备，到时候就有灭顶之灾。”
    殷洪刚没有因为乾尚俊的质疑而妥协，语气依然坚定。
    乾尚俊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秦云东。
    秦云东看完材料，思考了片刻。
    殷洪刚说的每一件事，他都通过各种渠道零零星星地听到过。
    现在殷洪刚确认了信息的可靠性，并且还把零散的信息串联在一起，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
    “洪刚说的这些，和我的观察是一致的。去年夏天我去冰国，对他们的金融奇迹就有怀疑，现在看来，所谓的奇迹就是一个超大的泡沫。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如果危机真的来了，省城扛不扛得住？”
    秦云东平静地指出，他不是让每个人主观判断，而是要亮一亮家底，再进行沙盘推演。
    朱成早有准备，马上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他让市财政局和统计局提前准备好的省城经济数据概览。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挑最要紧的几项说：
    “先说好的。省城去年的GDP增速百分之十一点二，高于全省平均水平。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十四，土地出让金创了新高。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增长百分之十七。从数字上看，省城的基本面是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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