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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糯睫毛一颤。
还碰了哪儿?
那可太多了……从脖颈到锁骨,再往下……
靖王属狗的,就爱在她身上留印子,跟做标记似的,一处都不肯放过。
她方才换衣裳时对着铜镜数过,颈侧两枚,锁骨上一枚,再往下……
要是让他看见那些痕迹,她简直不敢往下想他会是什么反应。
谢疏白此人,清冷自持,连亲吻都克制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圣物。
起初他根本不懂,唇瓣只是轻轻贴着,不敢用力,更不知该落在哪里,只会笨拙地跟着她的节奏走。
被她带着,一点一点学会怎么呼吸、怎么靠近、怎么在方寸之间收着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哪怕偶尔被她逼急了,失控时也会在她颈侧留下印子。
可即便那样,第二天他先看见时,眉心还是会微微蹙起,指腹轻轻覆上去,像在后悔,又像贪恋它的存在。
那点痕迹是他失控的证据,也是他舍不得否认的私心。
他就是这样的人,下面的动作再凶,吻她时依旧温柔得像捧着一捧雪,生怕烫了人。
就像现在,明明气得眼底都结了冰,却还用那样温柔的吻来安抚她。
他越是这样,沈知糯心里的内疚便越像潮水一样往上涌。
他不是不介意,是太清楚自己没名没分,才把所有酸涩碾碎了往肚子里吞。
才这样暗戳戳地勾着她,让她愧疚,让她心疼。
他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一眼就拆穿了,可她偏偏就吃这套。
更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她理亏。
沈知糯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神情,主动伸出双手,软软地握住他搁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轻轻地晃了晃。
声音也跟着放软,带着一丝刻意讨好的甜糯:“疏白哥哥,你别生气嘛~”
她很少这样叫他,这一声疏白哥哥喊得又软又糯,像一块裹了蜜的糖糕,甜得腻人。
然而,这块糖糕非但没能灭火,反而像是往烧得正旺的柴堆里添了一把火。
谢疏白的眸子骤然又沉了下去,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她这副娇娇软软、撒娇讨好的模样,平日里或许能让他心软,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她用这副样子,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
谢疏白眸光一厉,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这一次,再没有半分温柔。
他的吻变得凶狠而急切,像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裂开一道缝,岩浆倾泻而下,带着灼人的热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狠狠碾过她的唇瓣。
不再是安抚的吻,而是纯粹的占有和覆盖。
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着她的舌激烈地纠缠,仿佛要将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从她口腔里一寸一寸清出去。
“唔……”
沈知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呜咽一声,下意识偏头想躲。
后脑勺却被他一只手掌牢牢扣住,指节嵌进她发间,动弹不得。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她被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攀着他的肩,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借力。
她指尖无意识地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攥得发皱。
谢疏白的身子猛地一僵,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又像被什么烫到似的,松了松,再收紧。
反复两次,像在跟自己拔河。
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些,隔着层层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像擂鼓,一下一下撞过来。
跟她自己的撞在一处,分不清谁更乱。
谢疏白猛地松开她,后退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平复着什么。
可当他看到沈知糯被他吻得眼尾泛红,红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双颊烧得绯红,微微张着嘴无声地喘息,那副被欺负狠了却又不知反抗的模样——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腾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清冷自持已经碎了个干净,底下翻涌的东西又深又烫,像寒潭底下突然翻起的暗流,要把人卷进去。
下一刻,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将沈知糯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知糯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谢疏白,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大步往花林深处走去,步子又快又稳,像怕自己再停一秒就会后悔。
沈知糯在他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谢疏白穿过几道回廊,最终停在了一处极为雅致幽静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潺潺的水声,空气里弥漫着湿润温热的雾气。
是温泉。
这处院子显然是整个山庄里隐私性最好的地方,四周种满了高大的翠竹和枝叶繁茂的树木,将内里的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谢疏白一脚踢开院门,抱着她走了进去。
院子中央是一个用白玉砌成的巨大温泉池,池水清澈见底,正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水面上浮着不知名的花瓣,显然是提前撒上去的。
他抱着她在池边的玉阶上坐下,把她放在膝上,仍环着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压着,像一道无声的宣告。
他就这样抱着她坐着,不说话。
四周只有温泉水汩汩涌动的细响,和树叶被水汽洇湿后偶尔垂落一滴的轻响。
这些声音平日里该是安神的,此刻却衬得这沉默愈发厚重。
这沉默比方才那个凶狠的吻更让沈知糯心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和垂着的睫毛投下来的一小片阴影。
她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喉头滚了滚,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来破一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就感觉衣襟一凉。
谢疏白竟然在解她的衣襟!
沈知糯低头,看见那双平日执笔写字、落子博弈的手,此刻正搭在她的衣襟上,不急不缓挑开第一枚盘扣,第二枚,第三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