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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衣服很好,拿来吧你(二合一,感谢老王章推)
几日都没见到吕碧晨,袁克文特意去总统府找,秘书室的职员告诉他,吕秘书外出公干。
忙,忙点好啊。
反正袁克文每天也挺忙的,不是在精忠庙和戏子唱戏,就是在八大胡同和窑姐推杯换盏丶流连风月,就这么百无聊赖过了两天。
派出去打探吕碧晨行踪的随从回来禀报,说她在外办了一家服装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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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克文奇了怪了,不是说在外公干嘛,怎么就开工厂去了?一个女文豪不写文章,却去搞实业,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碧晨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袁克文带着几个法警,就要去解救吕碧晨,他挂着个司法部的职务,调动几个法警轻而易举,人家还就乐意听从他调派,谁让他有个大总统的爹呢。
服装厂也在内城,相对偏僻,环境差了点,但是胜在租金便宜。
一踏进厂房,袁克文瞬间就直了眼,只觉得这儿简直就是盘丝洞。厂里三四十名女工,年纪都不大,各个模样清秀。天气又热,她们穿得还清凉,白花花的胳膊丶脖颈什么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迅哥儿《而已集·小杂感》中就写:「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臂膊,立刻想到全果
体,立刻想到————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在八大胡同浪迹惯了,袁克文对逆来顺受不感兴趣,对风尘女子有点厌倦,倒是这些清秀的良家女子让他心里头直痒痒。
吕碧晨听人通传,说是有人找他,出来一看袁克文这副模样,警告道:「这里都是身世命苦的女子,你可别心生歪念!」
袁克文立马回过神:「是上次解救的那些被拐女子?」
吕碧城轻轻点头。
不光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可怜女子,还有一些被卖到八大胡同却不肯沦落风尘的姑娘,都被吕碧晨安置到这里学门手艺。
既然是苦命人,袁克文便收敛起了躁动的心。她们已经很可怜了,就别再糟践她们。
袁克文不缺女人,对那些挤破头自荐枕席的,他一贯的原则是不浪费,事后便提起裤子不认帐,也不会在乎这些人闹来闹去丶哭得死去活来。
害怕闹大了影响名声?他也得有这玩意啊,废墟是不用担心塌房的。
他是烟花柳巷丶武馆戏班子的常客,甚至到最低级的「老妈堂」他也光顾,与里头的烟花女子结交,给她们赋诗填词。看到儿子如此堕落,生母看不下去了,把他痛打了一顿,结果养母找上门来,两个「妈」差点打起来。沈氏扬言:「谁要敢在他父亲面前告状,我就和谁拼命。」
他就是那种自甘堕落,但风流不下流,好色而不淫的人,否则凭着总统次子的名头,真要用强,哪个能抵抗得了。
如果不是如此,也不会去世的时候,上千名妓女身着素服丶佩戴其肖像徽章,自发为其戴孝送行,场面空前,被比作「群妓合金葬柳七」。
很快,他目光被桌上几件刚做好的明制汉服吸引,眼睛一下子瞪得溜直:「这衣裳也太好看了,比戏班子里的戏服还要端庄。」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袁克文突然就理解了这句话,他在清末常常出入宫帏,相比之下,他觉得那些就落了下乘,总觉得是不够贵气才用了特别刺眼的亮色,以此来掩盖气弱。
「给我挑一件合身的,我要穿上试试。」
「那可不行,这批衣裳已有安排,要对外展出亮相的。」
袁克文不依不饶:「我就先借去欣赏几日,等你们要用前就还给你,有什么要紧?」
吕碧城依旧摇头:「衣裳上的纹样都是沈教习一针一线亲手绣的,若是损坏了,修补可需要不少时间。」
袁克文本就不差钱财:「你开个价,我直接买下来便是。」
他素来出手阔绰,又是总统次子,吕碧城也不好再推脱,反正展出也是为了出售,第一单生意就便宜袁克文好了。
袁克文挑中的是亲王服,其实只有样式相仿,都民国了自然也不会不长眼非得绣些五爪行龙,实际上都有修改和变形。
换上衣裳后,袁克文对着镜子来回打量,只觉得满身雍容气度,贵气浑然天成。
「不错不错!」
袁克文被列为「民国四大美男」之一,甚至有人称其为「民国四大美男之首」,据说慈溪见了他的时候,都曾动念为其与叶赫那拉家族联姻。
如此模样再搭配明制亲王服,顿时让工厂里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们看花了眼睛。
无论何时,姑娘们首先是视觉动物。
「碧晨,你说我看起来如何?」
吕碧晨撇撇嘴,心里头开始挑刺,眉毛不如砚之的粗粝,估计是遗传他半岛人的母亲,看着柔弱娇气了点,缺了点男子气概。眼睛和砚之比起来也小了点,五官差不多,但砚之更大气点————
不过谁让人家是高端定制款的首单生意,话到了嘴边就成了:「二公子穿着确实好看,雍容华贵,耀眼夺目。」
袁克文却听出了点调侃的意思,不然应该是称呼寒云,而不是什么二公子。
不过他有了新奇的玩具,倒是不在意吕碧晨的态度:「碧晨,再给我多挑几件。这么好的衣裳,我得分给几位唱曲的友人。若是他们登台唱戏穿上这身衣裳,必定惊艳全城,捧场的绝对会挤得水泄不通。」
「如今就只做出这几件,刺绣耗费工时极久,想要大批量制作,得等七夕展会过后才行。」
眼下整个北平,能一丝不差做出高端款式的只有沈寿一人。其他的女工功力不够,顶天了也就普通版的水平,还总是会有瑕疵。沈寿一边熬夜赶工刺绣,一边还要亲自指导女工,为了赚钱补贴家用是殚精竭虑。
「那我就先买一件,若是有货了给我备着。」
「诚惠500块。」
「多少?」袁克文素来大方,听到这个价钱也愣了一下。
棉布长衫成衣价格大约是2—3块大洋,绸缎长衫起步就10块大洋。西装贵些,成衣价格50—100块,洋人裁缝的高级定制款也就两三百。500块大洋不是小数目,哪怕收入较高的老师丶政府职员,刨除吃穿用度,一年也剩不下来多少。
迅哥儿在八道湾胡同买三进四合院全部支出在4500块大洋,说服母亲卖掉祖宅筹集了1000块,拉上弟弟周作人分担,还是差了500,只能是去借高息贷款周转,日记记
载:「上午托齐寿山假他人泉五百,息一分三厘,期三月。」(年化利率15.6%)
要知道迅哥儿在教育部拿一份公务猿工资,还去学校当老师拿一份工资,彼时已经是有名的文豪,发表文章还能拿稿酬,如此下来还差500,就知道北平城里头能够花500块买件衣服的人真的不多。
这个问题吕碧晨早有应对,就如砚之所说,有钱人只买贵的不买对的,500的价格定得正好,就是要比洋人裁缝手工西装贵,凭什么顶流的绣工出品的汉服不能卖高价?
吕碧晨声情并茂解释道:「每一处样式丶每一道纹样,都有据可考,背后还有数位国学大家推敲考究,耗费数年心血才得以定型。」
吕碧晨口中所谓的数位国学大师,其实就只有林砚之一人。所谓数年考究,其实就是林砚之打开手机,找到相册,照搬一下就好。
「衣身一针一线皆是沈教习亲手绣制。如此,还多吗?」
「这么说来,倒也不算贵。若是衣料质地再上好几分,就算卖到一千块一件,我也觉得值当。」
说完,他就让随从送来了500块大洋。
吕碧晨暗自欣喜,总算是有第一单生意了。
高端款的昂贵,更多的是树立一个标杆,如此就显得普通版价格亲民,虽说也得是好几十块,与绫罗绸缎的长衫差不多价格,可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性价比」。
富豪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买东西都会货比三家,用某一家的价格当「标尺」,去衡量其他商品。这就是经济学里面的锚定效应,用「高端款」作为锚点,突出「性价比款」的优势。
袁克文穿着汉服大摇大摆,车也不坐了,就是显摆,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嘿!今儿真得劲,就是热了点。」袁克文走了一阵,还是缩回了车里面。
「先回家吧,等凉快了些再去梨园,让他们瞧瞧这新鲜玩意。」
刚回到家,就撞见了他哥袁克定。
此时他们哥俩关系还不错,袁克文11岁时就是他兄长带着外出狎妓,此后才一发不可收拾。你要说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爱,也可以理解为袁克定要废了袁克文,当然袁克文也是乐在其中。
袁克定见了穿得花里胡哨的袁克文,脸色一沉:「站住,跑什么跑!」
袁克文闻言不敢嬉戏,他哥的尊卑丶嫡庶观念很重,加上又瘸了腿,最烦的就是在他面前没有规矩,跑跑跳跳的人,袁克文可不想触霉头。
当初老袁成了大总统,克定就带着母亲于氏从老家赶赴北平。可这货有车不坐,不知道是不是想要体会一下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爽快,非要骑马,结果从受惊的马上坠落,导致足胫摔折,后来又误信巫医,耽误了治疗,最终落了个右腿残疾。
常看历史小说的人,看到嫡长子脚步残疾,立马能想到谁?唐太宗的嫡长子李承乾。
他也是因为在一次骑射游玩中不慎摔伤,虽经太医全力诊治,却落下了腿疾,从此走路一瘸一拐,自此性格大变,敏感且暴怒,如此便失去了太宗的宠爱。
他爹做得,他就做不得?李承乾就想着也来场玄武门决斗,不出意外的没出意外,被废流放,没两年就挂了。
历史总是如此的相似,袁克文模样帅气,天赋斐然丶风流多才,袁克定则是沉迷政治,这尼玛不就是曹丕与曹植。
按理来说,袁克文自我放纵,加上他生母又是半岛人,肯定是比不过嫡长子袁克定的o
袁克定的嫡长子来自母亲于氏,但于氏在袁家的地位,就像一个活着的牌位。所有人都尊敬她,她是名义上的女主人,但实际上,她没有任何权力。
袁世凯有一次开玩笑说于氏打扮得像「马班子」,于氏回了一句「我不是马班子,我有姥姥家」,意思是她是正经明媒正娶的太太,不是姨太太养的。这话戳了老袁的痛处,他的生母正是姨太太出身。从那以后,袁世凯再没跟她同过房,于氏守着正室的名分,日子过得冷冷清清。
与之相反,袁克文生母长得好看,养母沈氏更是个厉害角色。沈氏是青楼出身,早年老袁落魄时,沈氏资助过他,算是患难之交。老袁发达之后把她接进府里,给她大姨太的名分,在公众场合常带她出面,在家里面也掌握着财政大权,说一不二。
所以,袁克定内心很嫉妒,看袁克文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训斥道:「多大
年纪的人了,还成天在外头胡闹,你们司法部都到我这来告状了。」
袁克文嬉皮笑脸:「谁告的状,看我回去不整治他。」
袁克文心里面一清二楚,司法部哪里有人敢告状,不怕他这个二公子,也怕他养母。
他若是因为告状被他爹揍了,沈氏能去把司法部给拆了。估计那个告状的就是他哥在司法部安插的人,不就是想看看他在干什么嘛。
这眼线还真不能去查,要是不让他哥掌握点信息,他哥能当场急死。
袁克定没心思跟他扯皮,目光打量着明制汉服,看着就非常贵气,心头非常喜欢,可又摆着架子:「你这身衣裳倒是别致,不过在戏班丶青楼穿穿就罢了,怎么还穿回家里?
若是让父亲看到了,你是知道后果的!」
「嘿,我这可不是玩的,此乃数名国学大师多年考据,前清宫廷刺绣教习亲手缝制的汉服!明朝的亲王服!」袁克文嘚瑟道。
袁克定一听「亲王」,脑袋立马嗡嗡的。
克文这是什么意思?他穿的是亲王服饰?父亲穿的不得是龙袍吗?那自己穿的岂不是就是太子服?还是说这家伙看似不靠谱,实际上准备谏言父亲称帝————
从龙之功,谁不想?
玩政治的都是复杂的人,袁克定一时之间脑子里面翻江倒海。
「脱下来我看看。」
袁克文心里一紧,刚到手的心头好,哪里舍得相让。世子之争,他不在意,可若是好玩好看的东西,他心里头也不愿意放手。
「大哥,这是我花钱定制的,紧俏得很!」
「多少钱,我买了。」
袁克文眼珠一转:「这衣裳工艺繁复丶全手工刺绣,足足一千块大洋,而且工期极长,定制要等一个月才能出货。」
袁克定眉头都不皱一下:「我让人给你拿钱。」
袁克文顺势抬价:「一千五,少一分不给。」
「行。」
袁克文瞬间笑开,转手一趟直接翻了三倍利润,这下赚大了!
回到房间,袁克定看着汉服,越看心里头越欢喜,亲王服,亲王服啊,他喜欢这样式,更喜欢这背后的政治意味。兴奋之后,他正准备试穿,外头忽然传来通报:「大总统回府!」
袁克定瞬间慌了神,也顾不上试衣,连忙将衣裳收好。
老袁过来,一眼就瞥见儿子手中的衣裳:「克定,手里拿的是什么?」
袁克定反应极快,立刻躬身回道:「回父亲,是一件新式华服,儿子看着雅致,特意为父亲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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