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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姜暖回到家里，才到院门口就看见赵秀芝正拎着扫帚，往周聪身上招呼着。
周聪不躲也不闪，倔强的站立在原地。
姜暖马上快走几步，来到两人跟前抢过赵秀芝手里的扫帚。
“妈，你这是做什么？”
赵秀芝两眼通红，显然也是动了怒气的。
“小暖，你别管。今天我就是要教训这个不听话的孩子！”
姜暖立刻就明白过来，应该是周聪又在外面惹事了。
不过这种体罚她是不赞同的，而且她觉得周聪也并不是个惹是生非的孩子。
“妈，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小聪年纪也不小了，能够听明白道理。”
她这几天要么在大哥那边忙，要么就在医院忙，没有顾上家里的情况。
赵秀芝紧抿着嘴角，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姜暖先是把扫帚放在一旁，然后又重新走到周聪面前，給他一个温和的态度。
“小聪，怎么回事啊？”
周聪一言不发。
姜暖只得又看向了赵秀芝。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赵秀芝竟然也选择了沉默。
姜暖皱了皱眉头，至少她要先知道出了什么事？
“小聪，是在学校跟人打架了？”
周聪摇摇头。
“那是在村里跟人闹矛盾了？”
周聪还是摇摇头。
都不是，姜暖就真的猜不出了。
“妈？”
赵秀芝低垂着眼皮，有些不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就别担心了。”
她突然改变的态度，让姜暖更加觉得这里头有事儿。
“妈，到底怎么了？”
稍微加重音量。
赵秀芝见她紧绷的神色，终于支支吾吾的开了口，“他淘气，扎了老师的自行车轮胎。”
姜暖：“……”
这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反应过来之后，她再次看向了周聪。
“是李文明的自行车？”
果然周聪没有再摇头。
姜暖的脸色有些阴沉，她就是担心李文明会背地里给周聪穿小鞋，没想到竟然还是发生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
不等周聪回答，赵秀芝抢先一步惴惴不安的说道：“小暖，小孩子闹脾气也不是什么大事，要不就算了吧？”
她是极不愿意姜暖跟李文明有任何接触的。
姜暖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却异样坚定，“小聪，你说。”
周聪握紧了小手，抬头看着她。
一秒。
两秒。
“我听见李老师跟王老师说你的坏话。”
他就是气不过所以才去扎车胎的。
姜暖沉了口气，“说我什么坏话？”
周聪也不在犹豫了，径直回道：“他说你在外面勾搭男人。”
这句话说出口，姜暖脸上直接覆盖上一层阴霾。
李文明这个人渣不仅对她纠缠不休，竟然还背地里坏她名声，当真是把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就是胡说八道！小暖，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赵秀芝急的一边安慰姜暖，一边瞪着周聪。
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怎么能真的说出来呢。
姜暖不怒反笑，只是那抹笑意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妈，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您千万别相信这些无稽之谈。我跟李文明之间是有恩怨的，他就是看我嫁给周哥过得好，变着法的想要破坏咱们的好日子呢。”
她反过来对赵秀芝解释着。她们是婆媳，不是亲母女，婆婆听到儿媳妇在外面有这么不好的传言，怎么可能会真的不在意呢？
刚刚发了这么大的火气，就已经是证明了。
赵秀芝连连点头，她的耳根子软，再加上姜暖确实说的有道理，抑郁的心情也瞬间好了许多。
姜暖看到她不停变化的神色，压下心头的怒意，对李文明的容忍到了极限。
知青们居住的院子里，叹气声一声接着一声。
“刘芒，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被饿死在这里了。”
明明说好了只是让他们休息两天呢，结果一转眼四天都过去，他们的口粮从前天开始就断了，这两天只能靠着喝水填肚子了。
没有饭吃，知青们的情绪也到了顶点，不停的吵吵嚷嚷。
刘芒一脸的愁容，他哪里能有什么办法，已经找过村长两次了，可是每次都被村长皮笑肉不笑的挡了回来。
没有干活就没有粮食吃，总不能让他去偷去抢吧？
“他们就是故意的，不给咱们粮食吃，想要活生生的把咱们给饿死！等明天天亮了，咱们就去县里告状去！”王奎带头叫嚣着。
刘芒是这些知青里的领头，也是最有头脑的一个，看到他们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更是觉得头疼。
“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儿？难道喊几句就能有饭吃了？咱们去县里可以，但是到了那里说什么？村里都已经做到这一步，肯定早就都有对策了，别到时候更加激发跟村里的矛盾。”
一句话让所有知青都蔫了。
“说到底都是因为苏知青。本来村里对咱们都挺好的，苏知青偏偏要去招惹姜暖。现在好了她一个人吃苦挨饿还不算，还要拉上大家做垫背。”
当一个集体里有问题发生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埋怨和推诿就再正常不过了。
有人挑了头，其余的人也都开始附和，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苏兰。
躲在西边屋的苏兰透过糊报纸的窗户，把这些埋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脸色更是苍白难看。
她今天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父亲和母亲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她调回去。父亲虽然已经答应了她，可是运作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些日子只能靠她自己挨着。
肚子咕噜噜的叫个不停，她也三天都没有吃饭了。现在又成了众矢之的，真是想要去死的心思都有了。
如果不是她瞎了眼，竟然觉得李文明是个可以依靠的人，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地步。
可是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还是只有李文明，总不能在回城之前，真的把自己饿死在这里。
正当她犹豫到底要不要放下身段，去找李文明要吃食的时候，隔壁的王二大娘来了知青的院子里。
那些正在闹腾的知青们暂时先闭了嘴。
“苏知青在吗？”
听到王二大娘找苏兰，刘芒马上朝着苏兰那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片刻之后苏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二大娘拉着苏兰离开其他人远了些，然后才说道：“苏知青，李老师托我给你带句话，晚上八点让你去学校办公室那边找他。”
苏兰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不自己过来？”
王二大娘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家二狗子说，李老师今天上课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走不了路了。特意让二狗子给你说一声，这不是二狗子不来我来了嘛。”
话带到了，王二大娘直接就走了。
苏兰站在原地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可是肚子里的饥饿感却让她一天都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