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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女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戴珂又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坐下，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她早就知道傅颜一心赴死，可谁又能想到呢，她的生活中会出现盛西洲这样一个变量，那么执着的抓着她，连死都不让她死个痛快。
戴珂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也许是算的吧。
她这一生，总算有了个真心在乎她的人。
“我见过她了。”
戴珂抬眸看着傅颜的脸，和那个人真的很像，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傅颜比她要有温度得多。
“我们都以为她早就死了，可她没死，还活得好好的，韩荣明被判刑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那么韩氏的集团，将会全部交给你的母亲打理。”
不得不承认，云浅书是绝顶聪明的那种女人，她可以利用能利用的一切，包括感情、男人，甚至自己的女儿。
如今她有权利有地位。
也有了自由。
不管韩荣明的刑期是多久，等他出来，云浅书再也不是他能拿捏的了。
戴珂叹了口气，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么沉重又无奈的心情。
“傅颜。”
喊了一声，又不知再说点什么。
云浅书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早就不一样了，不知该说这么多年的时间改变了她，还是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又或许……
只有像她这样心如磐石无坚不摧的人，才会有接二连三的男人为她所用吧。
可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
【大概是我跟她没有什么母女情分吧，我也知道这些年她承受了许多，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戴珂，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一定要为我做什么。】
云浅书冷漠的腔调犹在耳畔。
正因为她冷漠，她才能安然走到今天。
可对傅颜来说，未免太过残忍了。
“你的母亲……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孩子，虽然她对你没有很深的感情，但这未必不是好事，以后你就能干干净净的做自己。”
“你没有感觉吗？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吧？盛西洲很爱你。”
“会幸福的，傅颜。”
“真的。”
戴珂眼眶发红，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好一会儿又哑声道：“既然没有办法痛痛快快的死，那就试着再活一次，好不好。”
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她静静的坐了许久，最后深深看了傅颜一眼，“我等着你醒过来。”
说完，转身出去。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傅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错觉。
“盛总。”戴珂恢复了漠然的神色，淡淡道：“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至于她会不会醒，那还是得靠你。”
盛西洲皱着眉头，视线裹挟着深邃和雾暗，“戴小姐似乎没那么期待她醒过来。”
戴珂抿唇，沉默了一会。
“是。”
“……”
“不能说不期待吧。”她扭头，从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看去，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尊重她的选择，如果活着当真是一种负累，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呢？”
人们常说，活着才有希望。
可对有的人来说不是这样的。
一点希望和期待都看不见的时候，她人生已经是一潭死水了，强行把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又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戴珂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
“盛总。”
程桉看着面前的老板，也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用不用我让人盯着戴小姐？”
“盯她做什么？”
盛西洲瞥过来，“你喜欢她？”
“……”
没等程桉回答，他推开病房的门进去，淡声道：“问问司尧，让他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
病房里。
盛西洲轻轻吐出一口气，走过去调整了一下窗帘的位置。
光线太强，会刺到她的眼睛。
窗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树枝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新芽，今年的春天一定来得很早。
他扭头，柔静的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是不是想把以前没睡的觉都补回来？”
她安安静静，像是默认。
盛西洲低眸一笑，转身去洗手间打了热水出来，给她擦手擦脸。
晚上八点，程桉打了电话过来，“盛总，韩氏的秘书又联系我了，云夫人想来看傅小姐，问你什么时候能安排？”
“安排不了。”
“那我应该怎么回？”
此时，盛西洲坐在沙发上处理公务，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病床。
他顿了一下，淡声说：“转告云夫人，如果她一直学不会怎么做一个母亲，那就不必来了，傅颜应该也并不想见到她。”
“是，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盛西洲顺势打开手机，无数条信息蜂拥而至，他随意扫了一眼，放下。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响了几声。
他抬头。
盛言峰阔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身后还跟着低眉顺眼的司尧。
盛西洲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眉眼浅淡，“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
盛言峰眸光隐忍，顾及到病床上的傅颜，压低了声音道：“你居然背着我，调查我和你的母亲？”
司尧听着这话，头垂得更低了。
他也没想到会在楼下被逮个正着。
盛西洲瞥了他一眼，神态自如道：“什么叫背着？我想了解一下自己的父母，应该没有什么错。”
“那你大可以直接问我！”
盛言峰脸色难看，“你这样若是被你母亲知道，她得有多心寒？”
“你当真是怕我母亲知道，还是怕有些事被我知道？”盛西洲漆黑的眼神看着他，眸光灼灼，“我很好奇，事情都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空气安静得令人发指。
盛言峰死死握着手里的资料，没说话。
好半天过去。
他重重沉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转头示意司尧，“你先出去，关上门。”
“……哦，是。”
司尧颔首，如释重负的转身离开。
病房里就只剩下父子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势虽有所不同，却有着势均力敌的架势。
盛言峰绕到另一侧坐下，手里的资料袋重重往桌上一拍，“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我就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