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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重响，韩荣明被砸倒在地上，他手里的枪也摔去一边，梁泽眼疾手快地过去捡起来。
“不要。”
傅颜见他上膛，朝他摇了摇头。
虽然不在国内……但是不行，她不想让任何人因为自己手染鲜血。
梁泽眉梢皱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把枪别在了腰上。
傅颜松了口气，扭头看过去时注意到盛西洲苍白的脸，她呼吸不定，清透的眸心紧缩。
起来。
走到韩荣明面前。
刚才那一下几乎用尽全力，他还没有缓过来，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原先儒雅的富贵模样，狼狈不堪。
“你知道么，我等这一天真的太久太久了。”
女人的嗓音很轻，回荡在空旷的包间里。
梁泽和盛西洲都紧盯着她的反应，生怕她一个冲动就做出点什么事来。
傅颜轻笑一声，俯身蹲在韩荣明面前，居高临下的表情没有一丝温度，“你在我身上种了那么多因，是时候还一个果了，你觉得呢？”
韩荣明浑身都快散了架，趴在地上，像狗一样。
他动了动脖子，痛苦的呻吟两声。
“至少……你活到二十五岁，我都没有杀你。”
“这么说，我还应该感恩？”
傅颜眼里没有波澜，看着他，“或许，你们从来就没想到我能活到今天吧？”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皮衣，紧身牛仔裤，利落的一身，从背影看来却纤瘦得让人心疼。
梁泽离得最近，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紧再紧，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有岩浆喷涌出来。
盛西洲靠坐在不远处的桌边，长腿伸展，身上的血渍乍一看像朵朵繁花，反倒给他平添了几分妖异。
短暂的安静。
傅颜深呼吸，站了起来。
额角垂落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荡，给人一种她随时都会倒下的错觉。
“我不会杀你。”
沙哑的几个字。
她一字一顿说：“你有你的报应，就这么死，太便宜你了。”
话音落下，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云木森的人和警察都到了。
“小姐！”
赵欢一只手捂着胳膊，却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傅颜脸很白，眼神上下看了她一圈，“胳膊……”
赵欢眼眶红得不行，笑着摇头。
“估计有点骨折，没事的……养养就好了。”
梁泽也舒了口气，浑身的警惕和防备放下，看她们在说话就没有打扰，转过去查看盛西洲的伤势。
傅颜却没再说什么，眼神落向忙碌的各个身影，抓人的抓人，救人的救人。
云木森应该是联合了警方，配合得很有默契。
她笑笑，哑声说：“你帮我，谢谢大哥。”
赵欢语欲言又止，拧着的眉心包含着千言万语。
傅颜避开这种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不远处的男人对视，又好像……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盛西洲喉结滚动，女人的身影完全倒映在他眼里，黑发自然垂落，光是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线，风情和英姿都在她身上。
这时梁泽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问你话呢，你怎么样？”
“死不了。”
“……”
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梁泽拉开他的手，腹部的伤已经完全裂开，触目惊心的血还在流个不停。
“妈的……”
他咬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你他妈管这个叫没事！赶紧——”
没等他把话说完，盛西洲漆黑的眸紧缩了一下，抬手将他重重一掀，“让开！”
“……”梁泽本想发火，但注意到他的目光，也跟着扭头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下去，“傅颜人呢！”
赵欢抿唇，两秒后说：“小姐还有点事处理。”
“什么事？”
她没没说话，眼神转了方向，那儿有一个房间，此刻房门紧闭。
这地方很安静，隔音效果非常好。
傅颜踩在地板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偌大的房间连接着阳台，开着门，风从空气中簌簌划过，大有一种不吹走点什么不罢休的架势。
梳妆台边静静的坐着一个女人，她仿佛感觉不到冷，白色的衣裙随风荡漾，保养得相当好的头发披散在背上，像极了贵族的落难公主。
傅颜停下脚步，没再往前。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没有开灯，昏暗的夜色如同裹挟着雾气，照着她的脸惨白如纸，她浅声说：“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吗？”
那年，她临近九岁生日，可母亲和傅德明的关系已经非常僵硬。
父亲在外面有一个新的家，不常回来。
她经常听见母亲叹气，可又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妈妈她……看起来对爸爸并没有感情。
“我只是觉得，我们颜颜应该在父亲的疼爱下长大。”
她摸着她的小脸，慈爱、温柔。
“这是妈妈欠你的。”
“没关系啊。”
父爱是什么东西？傅颜才不在意。
她在妈妈脸上亲了一口，“只要有妈妈就够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没有也愿意。”
“那当然不行。”妈妈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认真说：“今年颜颜生日，我一定要为你准备一份特别特别的礼物。”
“什么啊？”
“不告诉你。”
至那以后，母亲常常念起给她准备神秘礼物的事。
傅颜原本没什么感觉，却又在一次次的提醒里期待起来。
最终她也没有收到那份‘特别特别的礼物’，而是等来了母亲出事的消息。
一晃，近十六年。
十六年……
十六年！
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傅颜都沉浸在深深的仇恨里，饱受折磨与痛苦！
傅颜干涩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像一张网，一点点铺在她的瞳孔里，连视线都模糊了。
她比想象中平静得多，甚至有点出乎自己的意料。
大概是基于这种前提，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一开始……我也是不太敢信的，明明死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还能出现呢？为什么……”
傅颜的声音发哽，有点说不下去，她瞬也不瞬地盯着女人的背影，她前方的镜子里是保养得当的脸，熟悉又陌生的。
她嘴唇颤动，继续缓缓道：“为什么不死透一点呢，母亲。”